数日后,两份截然不同的战报,几乎同时快马加鞭送到了阆中大营。
一份来自冯习,简牍之上详细禀报了行军途中遭遇賨人伏击、临危不乱将计就计、反败为胜生擒杜濩的全部经过,同时言明麾下将士正在全力肃清杜濩部残余势力,安抚地方百姓,稳定巴地局势。
另一份则来自孟达,清晰报告了朴胡部及附近几个小部落,在权衡利弊、深思熟虑之后,已然接受朝廷招抚,献上象征归顺的牛酒,并且表示愿意出任大军向导,协助王师平定巴地其余乱局。
阆中大营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映得帐中亮如白昼。诸葛亮将两份战报简牍并排放在案上,手持羽扇轻轻轻摇,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眼中满是赞许。
他缓缓抬头,看向端坐主位的刘琦,语气沉稳而欣喜“主公,巴地烽火已然渐次平息。冯习将军勇毅果敢,临阵破敌,生擒贼酋,扬我军威;孟达将军机敏善变,以怀柔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巴地后方隐患彻底消除,大军粮道再无后顾之忧,可安心图谋后续大计了!”
巴地初定,阆中大营刚卸下几分硝烟,梓潼方向的急报便接踵而至,打破了大营的平静。
汉中张鲁遣其弟张卫为主将,亲率数万汉中精兵,正在梓潼与刘璋主力鏖战。一时无法拿下梓潼,张鲁紧急命杨昂、杨任,又率兵两万,增援张卫,欲趁益州内乱未平,抢占益州北部门户。
刘璋得知汉中援军将至,急调从益州诸地,抽调援兵赶赴前线,刘璋长子刘循亲自挂帅,张任、刘璝、泠苞、邓贤支援梓潼,两军在梓潼城下展开了惨烈缠斗,战事一时陷入胶着不下。
梓潼乃益州北部重镇,南连绵竹,北接剑门,是抵御汉中入侵的咽喉要地。张卫仗着兵卒悍勇,又有陇右羌氐诸部助阵,初战便猛攻刘璋军阵营,铁骑踏阵,喊杀声震彻原野。
刘璋军依托梓潼城防与外围工事,以强弓硬弩御敌,长枪步兵列阵死守,寸土不让。双方你来我往,厮杀数日,阵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皆死伤惨重。张卫数次率军强攻,都被刘璋军拼死击退,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两军兵力本就相近,几番鏖战后双方皆士卒疲惫,粮草消耗甚巨,只能苦苦支撑,两军就在梓潼城下僵持不下,陷入了难分胜负的消耗战。
张卫一心想拿下梓潼,再长驱直入攻取益州腹地,整日督军猛攻,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正面战场,全然没留意到,阆中方向的荆州军精锐,已在悄然筹备一场断其根基的奇袭。
阆中大营内,刘琦听着梓潼战事的禀报,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羽扇轻摇的诸葛亮,沉声问道“军师,如今梓潼缠斗不休,刘璋军岌岌可危,我军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目光灼灼,盯着案上的益州山川地形图,指尖轻点剑门关与白水关两处要塞,从容笑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张卫倾巢而出,倾全军之力于梓潼正面,其后方粮道、退路全系于剑门、白水二关,此刻这两处关隘必定守备空虚。
我军刚平定巴地,士气正盛,且士卒休整完毕,正好趁此机会,率军轻装疾行,抢占剑门关,收服白水关,彻底切断张卫的汉中后路,让他进退无路,沦为瓮中之鳖!届时梓潼之围不攻自破,张卫数万大军,也只能束手就擒。”
此计一出,帐内众将皆面露喜色,纷纷请战。刘琦闻言大喜,当即拍案定策“军师妙计!即刻传令,留部分士卒镇守巴地与阆中,安抚百姓、押运粮草,其余精锐随我挥师北上,奇袭剑门、白水二关!”
军令既下,荆州军迅整军。冯习刚擒获杜濩,麾下士卒历经血战,战力愈强悍;孟达招抚朴胡部后,也带回不少熟悉益州北部山势的向导与降卒。
刘琦与诸葛亮精选三万精锐步兵,舍弃笨重辎重,在向导的引领下,避开梓潼正面战场,走山间隐秘小径,星夜兼程,直扑剑门关。
剑门关扼守益州与汉中的咽喉,山势险峻,峭壁如削,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是张卫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其退回汉中的唯一捷径。
此时张卫一心扑在梓潼,仅留近千老弱残兵驻守剑门关,守将更是懈怠轻敌,以为益州被困梓潼之南,荆州军远在阆中,短时间内绝难至此,关隘防备极为松散。
刘琦大军抵达剑门关下时,正是夜半时分,月色朦胧,关隘之上灯火稀疏,守卒昏昏欲睡。
刘琦当即下令,命陈到亲率精锐士卒组成敢死队,身披白色面甲,借着雪夜掩护,悄无声息摸上关隘;又令大队人马在关下埋伏,只待敢死队得手,便举火为号,起总攻。
敢死队士卒个个身手矫健,借助飞梯,如鬼魅般登上剑门关,瞬间斩杀守门士卒,打开城门后,点燃烽火。
关下荆州军见火起,立刻擂鼓呐喊,猛攻关门,箭雨齐,攻势如潮。关上守卒猝不及防,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根本无力抵抗,汉军不过半个时辰,便顺利攻克剑门关,牢牢占据了这处益州北大门。
拿下剑门关后,荆州军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直奔白水关。白水关紧邻剑门,是汉中军粮草转运的重要据点。
守将乃张鲁之三弟张愧,本就胆小懦弱,听闻剑门关已失,汉军神兵天降,早已吓得心惊胆战,再加上刘琦派人入关劝降,晓以利害,言明张卫已陷入重围,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归顺则可保全性命与部众。
张愧自知无力抵抗,又不愿士卒白白送死,当即开城献关,率部归降。汉军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收服白水关,彻底截断了张卫大军退回汉中的粮道与退路,将其数万兵马,死死困在了梓潼一带。
消息传至梓潼战场,张卫得知剑门、白水二关尽失,后路被断,粮草补给全无退路,顿时惊得面如土色,目眦欲裂。
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只顾着与刘璋军缠斗,竟中了刘琦的釜底抽薪之计!麾下汉中士卒听闻后路被断,军心瞬间崩溃,士气一落千丈,再无半分战意,阵中骚乱不止。
而梓潼城内的刘璋军,得知荆州军奇袭得手,断了汉中军后路,顿时士气大振,趁势从城内杀出,与荆州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张卫麾下大军腹背受敌,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再也无力抵抗,要么丢盔弃甲投降,要么四散溃逃,被两军追杀,死伤无数。
张卫见大势已去,欲率主力从正道拼死突围,却被早已埋伏在侧的黄忠率军截住,一番激战之后,杨任杨昂诸将被斩杀,张卫在强端、邻戴保护下,向西北刚氐、阴平逃去。
至此,梓潼鏖战彻底终结,汉中张卫南下之军全军覆没,剑门关、白水关两大要塞尽归刘琦荆州军所掌控,益州北部。
刘琦率军扎营梓潼城下,收编汉中降卒,更是威慑梓潼,荆州大军随时准备对益州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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