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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法正之志 兴霸遇袭（第1页）

益州需要的，不是刘璋，也不是射坚、王累之流！”法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它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需要一位真正能结束乱世、匡扶汉室的明主！而主公刘琦，正是天命所归！我法孝直，愿倾尽所能，助主公定鼎益州，以此为基，北望中原！此志，天地可鉴！”

他猛地伸出手掌，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严。

李严看着法正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中既有对故友的承诺，也有对未来的野望，更有一种孤臣孽子的决绝。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张松，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着那条未竟的道路。

“好！”李严低喝一声，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同样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法正的手掌之上！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寂静的溪畔响起，惊飞了栖息在枯萎芦苇丛中的几只夜枭。两人手掌紧握，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一个跨越了生死、越了地域界限的政治同盟，在这远离战鼓喧嚣的溪水边，于星光见证下，悄然缔结。

“益州革新，自今夜始！”李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愿与正方兄，共襄盛举！”法正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当李严与法正的身影消失在营地深处，刘琦正独自一人，在亲卫的簇拥下，巡视着大军营帐。

远方，成都的方向，夜色更加深沉。而荆州军前进的脚步，踏碎了蜀地的寂静，每一步，都更近地迫近那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决裂之战。无形的烽烟，已顺着南下的风，悄然指向了那座古老的城池。

西汉水，裹挟着蜀地深冬的寒意，在两岸峭壁间奔涌咆哮，浊浪翻滚，撞击着嶙峋的岩石，出沉闷如雷的咆哮。江面之上，荆州水军的艨艟斗舰，如同离巢的巨兽，劈开浪涛，直扑对岸。

甘宁屹立在当先的旗舰船头，赤色的锦帆在凛冽江风中猎猎狂舞，映衬着他古铜色的脸庞和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他手中的九环大刀斜指苍穹，粗犷的吼声压过了江涛“儿郎们！破敌就在今日！随我杀过江去！”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战吼，水军士卒奋力划桨，战船如离弦之箭，射向雾气弥漫的对岸。江风卷起的水汽扑在脸上，冰冷刺骨，却浇不灭将士们胸中沸腾的热血。

然而，就在前锋船队堪堪冲至江心之际，异变陡生！

“呜——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骤然从两岸高耸的崖壁之后响起，如同鬼魅的呜咽，瞬间撕裂了江面的喧嚣。紧接着，无数黑点如同蝗群般从峭壁的阴影里、从茂密的树丛后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尖啸，遮蔽了本就晦暗的天光！

“敌袭！举盾！”甘宁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晚了！

密集的箭雨，带着蜀地特有的劲疾，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噗噗噗！’利箭穿透皮甲、木盾，甚至船板的声音不绝于耳。惨叫声瞬间取代了战吼，冲在最前的几艘小船，甲板上顷刻间倒伏一片，鲜血迅染红了船舷边的江水。更有船只被火箭击中，火舌贪婪地舔舐着船帆，浓烟滚滚而起。

是严颜老匹夫的伏兵！”甘宁一刀劈飞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环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对岸那片看似平静的滩涂，此刻那里正源源不！地涌出黑压压的益州军士，刀枪如林，严阵以待。船队被压制在江心，进退维谷，成了两岸弓弩手的活靶子！战船在湍急的江流和密集的箭矢中艰难维持着阵型，不断有士兵中箭落水，或被燃烧的船只波及，坠入冰冷的江涛。

“将军！左翼船队被火船缠住了！”副将满脸是血，嘶声报告。

甘宁的心猛地一沉。严颜，这位以沉稳老辣着称的蜀中名将，果然名不虚传！他选择的伏击地点和时机都堪称毒辣，利用西汉水天险和两岸峭壁，将荆州水军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眼看着精心打造的船队在箭雨火海中挣扎，将士们不断倒下，一股狂暴的怒火在甘宁胸中炸开，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猛地将九环大刀插在船板上，一把夺过身旁亲兵手中的硬弓，搭上三支狼牙箭，弓开如满月，瞄准对岸那面高高飘扬、绣着“严”字的大纛！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混乱的战场边缘，一艘不起眼的战船在敌军箭雨中穿梭前行。船头数名荆州死士用巨大盾牌护在其前。

“李恢？！”甘宁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个献上张松级、带来益州惊变的益州降臣。

李恢在距离益州军滩头阵地不足百步、箭矢最为稀疏的一片浅水乱石滩停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面严阵以待的益州守军嘶声呐喊，声音穿透了箭矢的呼啸和江涛的怒吼

“益州的兄弟们！看看我是谁！我是李恢李德昂！你们当中，可还有认得昔日州牧府都邮李恢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悲怆感，让不少正张弓搭箭的益州士卒动作微微一滞，目光惊疑地投向这个突兀出现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张别驾（张松）何罪？！他殚精竭虑，只为益州寻一条生路！却被奸佞构陷，身异处！体悬于城门！他的血，可曾凉透？！”李恢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刘季玉（刘璋）昏聩，听信谗言，纵容张肃、王累等豪强盘剥乡里，鱼肉百姓！你们扪心自问，家中田亩，可曾被强占？赋税徭役，可曾逼得你们卖儿鬻女？！今日，你们还要为这等昏主、为这些豪强卖命，将刀枪指向同为益州子弟的袍泽，指向能为你们带来生路的荆州义师吗？！”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我李恢今日在此！若你们还认我这个同乡，还念及张别驾的冤屈，还顾惜家中父老！放下武器！打开营门！荆州公子刘琦，仁德布于四海，必能还益州一个朗朗乾坤！若你们执意要射杀同乡，我李恢引颈就戮，绝无怨言！只求你们睁开眼看看，谁才是益州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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