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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益州求援 凤雏降临（第1页）

“准。”刘璋咬了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法正为正使，孟达为副使，即日启程。所需文书……”

“臣已备妥。”张松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卷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盟书、求援之情，字字清晰，“刘琦公子若见此物，必知主公诚意。”

刘璋伸手接过竹简，指尖触到微凉的竹片，心脏不由得一阵剧烈颤栗。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刚继父位，执掌益州之时，张松曾亲手献上一幅西川地形图，详绘益州山川险要、粮草仓储，彼时的张松，眼神明亮，满怀热忱地说“主公得此图，可保益州百年安稳。”

那时的张松，眼底没有如今的疲惫，没有沉郁，更没有这看透世事的漠然。

“永年，”刘璋望着张松，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迟来的愧疚，“是朕辜负你了。”

张松退后一步，躬身长揖，身姿恭敬，语气坚定“主公不负益州，臣等不负主公。”

堂外，连绵的春雨渐渐停歇，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夜色将散。法正走出益州牧府时，与转身的张松擦肩而过，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只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那是猎人在布下的陷阱缓缓合拢前，最后的确认，亦是为这沉睡多年的益州，敲响新生的晨钟。

而堂中的刘璋，握着那卷盟书，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只觉得那场关于太平的旧梦，彻底碎了。从今往后，益州的路，是新生，是沉沦，皆系于这一纸盟约，系于远方的荆州。

益州战事，通过凤鸣阁设在益州各地的暗哨，早已传回荆州。

法正、孟达所率益州使团到来时，彼时正值初夏，天气转热，汉水如练，刘琦正在襄阳城楼上，观望着江面上，楼船队列森严，自江陵而来的甘宁，所率锦帆军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琦展开法正送来的竹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唤过身后的庞统，你看这局，如何？

庞统接过竹简，嘴唇微微翕动。这位初来乍到，尚未完全取得荆州众臣的信任，但刘琦却喜欢他的直率——或者说，喜欢他那毫不掩饰的野心。

益州内溃，外敌入侵，刘璋走投无路，庞统点评，此天赐之机也。主公当大军，入川之后，明助刘璋，或……

或取而代之？刘琦微笑。

正是。庞统坦然，益州天府之国，刘璋暗弱，取之易如反掌。主公若得蜀地，北可出秦川，东可顺流而下，取江东，而出荆州北上，则虎视许昌洛阳，成高祖之业，指日可待。

刘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江面，甘宁的楼船正在调转船头，水军士卒的身影在甲板上忙碌如蚁。

为了这一刻，刘琦已经准备了太久——换防荆州防务，调邓济守堵阳，命赵俨、吕公镇汝南，留张绣、贾诩于宛城，总督荆州北部防线。文聘、蔡瑁驻江夏防孙权……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都是等待。

士元，他忽然开口，你以为刘璋为何派法正、孟达来，而非黄权、王累？

庞统一怔。

因为刘璋信不过他的旧人，能说服我救援益州之事。刘琦自问自答，葭萌关之败，阆中之失，让他明白东州兵、本土派都靠不住。他只能依靠那些被排挤的——法正、李严、张松。而这些人，恰好与我们……

有旧？庞统接上。

有共同的敌人。刘琦转身，走下城头，传令，诸将议事。

荆州牧府的正堂，比成都那座更加宽敞明亮。阳光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斑。诸葛亮、徐庶、黄忠、魏延、陈到、冯习、张南、傅彤等谋臣武将按序排列，蒯良、蒯越、糜竺等文臣居于上。

益州急报，刘琦居中而坐，刘璋邀我军入川，共御张鲁。诸公以为如何？

黄忠率先起身末将愿为先锋！张鲁鬼卒，不足为惧，某请率五千精兵，入川后，沿西汉水北上，直取米仓道，断张鲁军归路！

汉升勇则勇矣，徐庶摇扇微笑，但益州之事，不在张鲁，在刘璋。

元直之意？

刘璋暗弱，派系林立，主公若入川，当以之名，行之实。但取蜀易，治蜀难——益州豪族、东州兵、外臣派，盘根错节，非一战可定。

诸葛亮轻摇羽扇元直所言甚是。故亮以为，我军入川，在。助刘璋击退张鲁，而不取其地；厚待法正、张松等，而不露吞并之心。待益州人心归附，再徐图之。

太慢，庞统低声道，张鲁之兵，不足为虑；刘璋之军，不堪一击。主公若迟疑，曹操必生觊觎之心。不如战决，一鼓作气——

士元，刘琦打断他，你以为刘璋为何在此时邀我入川？

庞统沉默。

因为他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的地位；因为他需要一支外援，来制衡他的旧臣；因为他需要……刘琦停顿，一个替罪羊，来承担葭萌关、阆中失守的责任。

堂中寂静。刘琦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益州的山川河流。

我若急取益州，刘璋的旧臣会团结起来，与我死战；益州的百姓会视我为入侵者，揭竿而起；法正、张松等人，也会因我的背信弃义而离心离德。届时，我得到的不过是一座空城，和无尽的叛乱。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但我若以盟友之名入川，助刘璋击退张鲁。待张鲁退去时，则刘璋的旧臣会继续内斗，无暇他顾；益州的百姓会感我救援之恩，民心可收；法正、张松等人，会因我的而真心归附。届时，益州便是我囊中之物，取之有道，守之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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