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襄内政步入正轨之际,一桩关乎全州后勤命脉的大事,也在郭飞的暗中奔走之下,圆满促成。
徐州糜家,乃汉末天下数一数二的豪商巨贾,家财亿万,良田万顷,车船无数,更曾倾家资助刘备,招兵买马,积蓄实力。
也正因如此,糜家被曹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曹操平定徐州大部后,刘备弃糜家而奔逃,余留糜家被百般打压,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暗中监视、刁难更是家常便饭,糜氏一族在徐州已是举步维艰,朝不保夕。
早在荆襄初定之时,刘琦便看中了糜家的雄厚财力与遍布天下的商路,特意派遣心与糜家相熟的郭飞,数次乔装潜入徐州,秘密与糜竺、糜芳兄弟接洽。
郭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说曹操之残暴,荆襄之安定,详述刘琦的雄才大略与仁政爱民,承诺糜家南迁之后,可保其家族安全,保留全部产业。
更拿河北甄家来对比,今南迁荆州之后,甄家商业版图更上一层楼,糜家如果投奔荆州,更可依托荆襄地利,重振商路,掌控南北贸易。
糜竺本是识人明主之辈,眼见徐州已无立足之地,曹操心胸狭隘,必不能容己,而远在荆襄的刘琦,短短时间内便将八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兵精粮足,民心归附,实为乱世之中难得的英主。
几番思虑之下,糜竺终于下定决心,放弃徐州祖业与万贯田产,秘密召集族人、家丁、商队、工匠,收拾细软财货,趁着曹操北上与袁氏交战、徐州防务空虚之际,举家南迁,奔赴荆襄。
一路之上,郭飞早已安排好荆襄细作沿途接应,买通路途关卡人员,护送糜氏一族顺利通过关卡、绕过乱兵,历经月余跋涉,终于平安抵达襄阳。
刘琦得知糜竺到来,亲自出城十里相迎,执手相见,礼遇有加,当场任命糜竺为薄曹从事,总领全州财政、商税、后勤补给诸事,糜芳亦得重用,任漕曹掾史?,专责漕运粮草事务??。
至此,荆州坐拥糜氏与河北甄家两大天下巨富,财力之盛,冠绝全汉。
文有宋忠、綦毋恺兴教育,武有猛将练精兵,医有张仲景、蔡妤安民生,财有糜氏充府库,荆襄的根基,在这三月桃花风中,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春和景明,万物勃。
宛城,这座荆襄北部的咽喉重镇,历经战火修缮之后,更显巍峨雄壮。城北大军校场之上,一座以坚硬青石垒筑而成的点将台,巍然矗立,高达数丈,台阶陡峭笔直,直插云霄,台顶宽阔平坦,可容百人并肩而立。
高台之上,五色旌旗分列两侧,随风猎猎作响,正中一面绣着“刘”字的大旗,高达数丈,玄底金纹,迎风舒展,声如奔雷,气势撼天。
点将台之下,数万荆州精锐大军列阵肃立,戈矛如林,刀枪映日,甲光灿灿,直指苍穹。全军鸦雀无声,连战马都俯噤声,唯有风声掠过旌旗,出沉闷的轰鸣,甲仗之鲜明,军容之鼎盛,为荆襄数十年未见。
步兵方阵,如岳临渊,士卒身披重铠,手持长矛盾牌,队列严整如铁铸,步伐统一,气势沉凝如山,不动则已,动则必是雷霆万钧;
铁骑方阵,气势如虹,骑士披甲执戈,战马膘肥体壮,马蹄轻踏地面,隐隐有风雷之声,杀气冲天,锐不可当;
白毦兵亲卫,乃是刘琦亲手打造的精锐中之精锐,腰悬利刃,头插白旄,肃立于高台两侧,身姿挺拔,杀气内敛,眼神锐利如鹰,乃是全军最锋利的锋芒,最坚固的屏障。
刘琦一身玄色锦缎戎装,腰佩嵌玉长剑,头戴束紫金冠,暖阳之下,立于高台之巅。微风卷起他的黑色披风,衣袂翻飞,猎猎作响,气度凛然,威不可犯。
昔日那个在荆州寄人篱下、隐忍求存的公子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执掌荆襄八郡、手握百万生民、统领近十万精兵的一方雄主,眉宇之间,尽是沉稳、果决与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负手而立,俯瞰下方如铁桶般森严的军阵,目光远眺四方——
宛城城墙巍峨,城内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
城外田野之上,麦苗青青,稻浪翻滚,春风拂过,一片丰收在望的盛景;
乡野之间,阡陌纵横,鸡犬相闻,农人耕作,孩童嬉戏,一派太平祥和。
这荆襄的安宁富足,与千里之外中原、关中的满目疮痍、白骨露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中原大地被曹操、袁术、吕布等群雄反复蹂躏,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十室九空;
关中之地,董卓之乱后再无宁日,烽火连连,生灵涂炭。唯有荆襄,在刘琦的治理之下,避开了战火浩劫,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刘琦深吸一口气,春风入肺,带着桃花与泥土的芬芳,心中一片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