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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战与和 利与弊（第1页）

话音落下，帐内气氛愈凝重。

座左侧，荀彧率先起身“司空所言极是，刘琦此举，断非本心。荆州之地，经刘表十年经营，根基稳固，刘琦继位后，内安荆襄士族，外练水陆大军，此番与我军对峙，耗得起，也拼得起。主动求和，唯有一解——荆州后方，生变了。”

“后方变故？”程昱紧随其后，眉头紧锁，面容刚毅，“文若所言，正是昱心中所想。昆阳前线，荆州军士气正盛，粮草充足，无溃败之危，无断粮之忧，刘琦无任何求和的理由。唯一的可能，便是荆襄腹地、或是荆州治下郡县，出现了他无法掌控的事端，迫使他不得不抽身回师，这才急于与我军议和，脱身而去。”

荀攸抚着下颌短须，微微颔，补充道“公达以为，变故不外乎三处。其一，荆襄内部，刘表旧部反叛，或是刘表次子刘琮残余势力作乱，毕竟刘琦继位，清洗了不少荆州旧族，隐患犹存；其二，江东孙权，趁我军与荆州对峙，暗地出兵，袭扰荆州江夏、长沙边境，直插荆州腹地；其三，汉中张鲁，此前曾出兵荆襄西部，今趁势谋利。”

三位谋士所言，如出一辙，皆指向了同一个核心——刘琦的主动议和，绝非善意，而是荆州内部或边境爆了致命变故，令他不得不放弃前线优势，回师平乱。

曹操闻言，眼中疑虑更甚，却又带着一丝被印证的冷然。他抬手示意帐下亲兵“传我将令，即刻调取江东、荆州、汉中、淮南各路细作最近传回的急报，一字不落，呈于帐前！”

亲兵领命，快步退出大帐，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数卷密封的密报便被捧了进来，呈到曹操面前。

曹操逐卷展开，荀彧、郭嘉、荀攸等人亦围拢过来，烛火之下，一行行密报文字，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可随着一卷卷密报读完，帐内众人的脸色，渐渐从笃定，变成了疑惑，最终，化作了一片凝重。

“江东方面……”曹操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孙权自继承孙策之位后，固守江东，近月来，仅周瑜率军在柴桑操练水军，无半分出兵迹象，边境郡县，平静如常，荆州江夏、豫章边境，无任何烽烟，无任何调兵痕迹。”

“荆州内部呢？”程昱急声问道。

亲兵又递上一卷荆襄细作密报，曹操展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襄阳、江陵、长沙、零陵……荆州各郡，郡守各司其职，士族安稳，粮草转运有序，无叛乱，无民变，无兵祸。

刘琮，正在襄阳替刘琦守孝，并被严密监管，残余势力不足为惧，无任何作乱征兆。”

“汉中！”荀攸沉声开口，“张鲁可有动静？”

最后一卷密报展开，上面的文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汉中张鲁，正大肆推广其五斗米教，无任何进攻荆州的迹象”

江东，平静。

荆州腹地，平静。

汉中，皆平静。

所有可能引变故的方向，所有被谋士们预判的隐患，在细作传回的密报之中，全都杳无踪迹，仿佛天下太平，四海无波。

大帐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依旧跳跃，却照不亮众人心中的迷雾。

刘琦占据主动，突然求和，动机成谜。

荆州无变，江东无扰，那他究竟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僵持优势，主动向曹军低头议和？

是故作疑兵，诱曹军深入？

是另有图谋，设下圈套？

还是有什么隐藏极深的变故，连曹军遍布天下的细作，都未能察觉？

曹操将诸地情报重重拍在案几之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响，他抬眼，目光扫过帐下众谋士，沉声道“各方密报，皆言平静，看来，刘琦这步棋，走得极为隐秘，我等一时之间，竟是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郭嘉一直未曾言语，此刻轻摇羽扇，清瘦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淡然，他缓步出列，对着曹操躬身一礼“主公，刘琦动机隐秘，细作查探无果，短时间内，我等纵然绞尽脑汁，也未必能窥破真相。与其在此耗费心神，猜测刘琦的意图，不如跳出昆阳战局，放眼天下。”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曹操看向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奉孝，有话直言。”

郭嘉羽扇一指地图北方，河北之地的广袤疆域，瞬间映入众人眼帘“主公，如今天下大势，北方未平，河北袁氏残余势力，仍占据幽州、冀州数郡，虎视眈眈。我军南下与刘琦僵持于此，旷日持久，粮草转运千里，士卒疲敝，而北方隐患未除，始终是我等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语气愈坚定“刘琦求和，无论其动机为何，于我军而言，皆是天赐良机。我军无需纠结于昆阳一地的胜负，无需揣测刘琦背后的变故，只需顺势应下议和，即刻拔营北上，集中全力，收取河北之地！”

荀彧闻言，眼中豁然开朗，当即附和“奉孝所言，乃万全之策！河北平定，则北方一统，中原兖州、徐州、司隶，尽在掌控，再加上河北诸地，届时我军再无北方后顾之忧，无腹背受敌之危。待到那时，整军备战，养精蓄锐，无论是南下荆州，还是东击江东，皆可随心所欲，战则必胜！”

荀攸亦点头称是“与刘琦僵持于此，纵然最终破了宛城，也不过是伤荆州皮毛，而我军损耗巨大，反而给河北袁氏、江东孙权可乘之机。不如借议和之机，抽身北上，先定根本，再图江南，此乃远谋也！”

程昱等人，亦纷纷出言赞同。

曹操站在堪舆之前，目光紧紧盯着河北的广袤土地，指尖缓缓划过幽州、冀州的疆域，心中的疑虑与纠结，渐渐被一股宏大的谋略取代。

刘琦的动机，或许隐秘，或许诡异，但天下大势，从不会因一方的小动作而改变。

与刘琦在此僵持，是蝇头小利；

平定河北，一统北方，是千秋大业。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良久，曹操缓缓转身，赤色锦袍在烛火下拂过地面，他抬眼，目光如炬，扫视帐下众臣，声音铿锵有力，震彻整个中军大帐

“虽一时摸不清刘琦动机，但相比与刘琦僵持于此，不如收取河北之地，北方平定，再无后顾之忧。”

一言定策！

帐内众人齐齐躬身，齐声应道“谨遵主公之令！”

烛火熊熊，映着曹操坚毅的面容，也映着帐中谋士武将们眼中的锋芒。昆阳的议和，不过是曹操天下棋局中，一枚暂时落下的闲子，而北方的广袤大地，才是他此刻真正要夺取的江山。

荆州使者的离去，并未带来歇息，反而让曹军的战略重心，彻底转向了北方。

昆阳的夜色，依旧深沉，可一场席卷河北的风暴，已在这中军大帐之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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