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陵城北,刘琦大军连营十几里,帅帐外,几株古槐被骤起的狂风,吹得枝叶乱舞。大帐之中,熏炉里的檀香燃得缓慢,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逐渐凝聚的心情。
刘琦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素袍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历经战事沉淀的沉稳。自江夏回援汝南,驻守朗陵一线以来,他步步为营,如今与曹操大军僵持在汝南。
方才与贾诩、魏延、张绣等心腹将领传信宛城布防之事,紧绷的心神刚得片刻舒缓。凤鸣阁总管郭立,又神色匆匆送来敌军情报。
郭立身着一袭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显然是携来了至关重要的讯息。他入帐之后,先是对着刘琦躬身行大礼,未敢有半分言语,只是抬眼扫视四周,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已然盛满了凝重。
刘琦见状,心中微微一沉,抬手示意左右侍从尽数退下,内帐的门扉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主公。”郭立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四周。他顿了顿,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小皮匣来。
那皮匣上,正面雕刻的那一只栩栩如生的凤纹——展翅欲飞,尾羽翩跹,正是刘琦亲手为凤鸣阁定下的独有的印记,天下间,唯有凤鸣阁核心密件,才配用此匣盛放。
郭立双手捧着皮匣,躬身递至刘琦面前,语气恭敬“主公,此乃近半月来,凤鸣阁遍布天下的细作,传回的机密密信,属下已亲自核验真伪,确认无误并整理完毕。”
刘琦伸手接过皮匣,心中已然泛起波澜。他知晓凤鸣阁的规矩,能以凤纹皮匣封存的情报,凤鸣阁主郭立亲自送至,皆是关乎天下格局、荆州生死的头等大事,寻常谍报,断无此待遇。
他轻轻掀开皮匣的铜扣,匣身应声而开。
只见匣内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卷细绢,绢帛薄如蝉翼,质地坚韧,是专门用于书写密信的上等物料。细绢之上,以特制的松烟墨写满了字迹,那字迹细小如蚁,若非视力极佳之人,根本难以辨认,且笔画曲折怪异,并非世间通行的文字,而是凤鸣阁独有的谍报暗语密文,外人即便截获,也如同看天书一般,无从破解。
“主公,这些细绢,属下已耗费三日夜,亲自逐一破译整理,将密文转译为清晰明了的军情,不敢有一字疏漏。”郭立立在一旁,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笃定。
刘琦微微颔,目光落在第一卷细绢之上,那是标注着“许都”二字的绝密情报,也是他此刻最为关切的方向。
郭立见状,伸手拿起那一卷细绢,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已经破译完毕的清晰字迹,语气瞬间凝重了数倍,字字如重锤,砸在内堂的寂静之中“主公,许都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凤鸣阁潜伏许都的细作,此番以千金珠宝、奇珍古玩贿赂司空府中官员,探得确凿消息曹操近日虽在汝南颖川之地,但其秘密大肆征调豫、兖、徐、青四州兵马粮草,四州兵符频频调动,各州郡守将皆不敢怠慢,尽数抽调辖内精锐兵力,向荆豫边境集结,粮草辎重更是日夜兼程,运往前线。”
“曹军如今看似在汝南按兵不动,与我军对峙僵持,实则早已定下南征荆州之策,只是在等待粮草齐备、江东出兵,风向有利的最佳出兵时机,一旦时机成熟,百万曹军便会如洪水般,倾巢南下,直扑荆襄!”
内堂之中一片死寂。
刘琦端坐在案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间的玉佩,指节泛白。他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方才与诸将商议军务时,刚刚放松些许的心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他并非没有预料到曹操的野心。自官渡之战后,曹操一统北方,携天子以令诸侯,兵锋之盛,天下无双,荆襄九郡富庶之地,长江天险之利,早已是曹操眼中的囊中之物。可他终究还是存了一丝侥幸,以为曹操平定北方袁氏残余势力,尚需时日,短时间内不会贸然南下,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果然,曹操从未放弃南下荆襄的图谋。
这段时日宛城的安稳,朗陵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得可怜的虚假安逸。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郭立将刘琦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晓刘琦心中震动,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军情如火,容不得丝毫耽搁。
他继续握着细绢,声音愈低沉“主公,细作还查知,曹操近日在司定颖,频繁召见郭嘉、荀攸、程昱等核心谋臣,夜夜议事至三更半夜,烛火彻夜不熄,议事的核心议题,便是以汝南主力牵制我大军主力,使我军无法脱身,再分遣精锐奇兵,奇袭宛城。”
“曹军谋划,占宛城,断我荆襄北大门,而后长驱直入,一举拿下荆襄全境!”
“此外,凤鸣阁细作还探明,曹操早已派遣大量曹军谍报人员,化妆成商贩、流民,潜入南阳、襄阳等地,刺探我军兵力布防、粮草囤积、关隘险要等绝密军情,意在为进攻宛城而做准备?”
而这些讯息,竟与此前贾诩派人送来的研判、魏延呈报的边防哨探回报、整理的宛城防务隐患,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这让刘琦更加确信,贾诩此前西凉铁骑隐退伏牛山,扼守曹军奇袭要道的决策,是何等正确。那支蛰伏在伏牛山中的铁骑,正是抵御曹军突袭、守住宛城的关键所在,是插在曹军南下路线上的一把尖刀。
可郭立的手中,并非只有许都的情报,还有更让人心惊的讯息,藏在后面卷细绢之中。
喜欢三国家父刘景升从宛城逆袭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家父刘景升从宛城逆袭天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