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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雪上加霜（第1页）

少顷，赵云大步走入帐中，依旧是那身白袍，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他对着刘琦抱拳一礼，沉声道“主公，玄德公乃是汉室宗亲，仁德布于天下。

昔日我漂泊四方，幸得玄德公赏识，待我如手足。如今他大军已至，我身为常山赵氏子弟兵的领，不可不兑现当初之诺。故不能再为主公效力了，今日特来辞行，前往投奔玄德公。”

刘琦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化为泡影。他望着赵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长叹一声“子龙，我知你与玄德公有旧，强留无益。只是……你我相处多日，我待你不薄，你此去，日后若是兵戎相见，你我……”

“主公放心！”赵云打断刘琦的话，目光坚定，“我赵云今日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对荆州子远部动一刀一枪。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罢，他再次抱拳一礼，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大帐。帐外，常山赵氏子弟兵早已集结完毕，见赵云出来，纷纷上马。赵云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下雉城的方向，又看了看刘琦中军大帐的轮廓，最终一咬牙，勒转马头，率领着麾下将士，朝着刘备援军赶来的方向而去。

刘琦站在帐门口，望着赵云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赵云的离去，不仅是损失了一员猛将，更是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雪上加霜。

远处，刘备的大军已经隐约可闻。城内，黄祖的守军也似乎察觉到了援军的到来，城头的喊杀声愈响亮。

刘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我将令，全军后撤！”

一声令下，持续了多日的下雉攻城战，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数万荆州大军，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伤亡，缓缓撤离了下雉城外，向着长江黄颡口方向退去。

夕阳下，下雉城的城墙依旧巍峨，只是城下的尸骸与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事的惨烈。

大江之南，暮春的风裹挟着长江的湿气，掠过下雉城残破的雉堞，卷起满地暗红的血污与断裂的旌旗。城楼下，尚未散尽的硝烟混杂着尸体腐烂的腥臭，在旷野中弥漫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般踏碎了这份沉寂，刘备亲率的一万余大军列阵于城外，玄甲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映得他颔下长髯愈显得意气飞扬。

“哈哈哈！”一阵爽朗而带着几分轻蔑的大笑，从刘备口中迸而出，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之上。他勒住胯下白马，马鞭指向那布满箭痕与攻城撞击痕迹的城墙，以及城外横七竖八的尸骸，眼中满是不屑，“刘子远也就这点能耐！一座小小的下雉城，攻了半月有余，损兵折将不说，竟连城门都未能叩开，真是枉费了刘表数十年的栽培！”

身旁诸将纷纷附和，唯有新近投奔而来的赵云，银枪斜挎，白袍胜雪，眉头微蹙，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望着那城墙上斑驳的血迹，以及城外刘琦军遗留的残破营寨，心中暗忖下雉城虽小，却城防坚固，黄祖经营多年，早已是易守难攻之地。刘琦公子麾下新兵居多，未能拿下亦在情理之中，主公此言，未免太过小觑了。

可话到嘴边，他瞥见刘备脸上得意的神情，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终究还是选择了缄默——乱世之中，良主难寻，刘备此时虽有骄躁之时，却也是雄才大略之人，自己何必因一时之言，徒增嫌隙。

就在此时，下雉城的城门缓缓开启，一身戎装、面带疲惫却难掩欣喜的黄祖，带着亲随快步出城。他远远便对着刘备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玄德公，此番若非你星夜驰援，下雉城危矣！黄祖感激不尽！”

刘备翻身下马，上前扶住黄祖，笑容和煦却难掩眼底的野心“承烈公言重了。你我同属荆州之敌，唇亡齿寒，刘某岂有坐视不理之理？”他目光扫过黄祖身后的城池，又望向东北方向黄颡口的方位，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刘琦小儿退守黄颡口，正是军心涣散之际。乘胜追击，一举将其击溃，江夏之地，便可尽归你我所有！”

黄祖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他经营江夏多年，早已将此地视为囊中之物，却奈何刘表始终对自己心存提防，早早安插刘虎韩曦在江夏监督自己。

如今刘琦兵败，刘备援军又至，若是能借此机会彻底铲除刘琦的势力，江夏便再也无人能与自己抗衡。

而刘备此时却在想着，自己徐州兵败后，一直颠沛流离，如今急需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展势力，江夏无疑是最佳选择。两人各怀心思，却在“追击刘琦”这一点上达成了高度共识。

“玄德公所言极是！”黄祖抚掌大笑，“刘琦新败，士气低落，黄颡口虽有长江天险，却也并非固若金汤。我愿倾尽下雉城中兵力，与玄德公合兵一处，直捣黄颡口，生擒刘琦！”

刘备闻言大喜，当即下令三军休整一日，与黄祖商议进军部署。一时间，下雉城外营帐林立，炊烟袅袅，原本惨烈的战场之上，竟弥漫起一股志在必得的狂热气息。

与此同时，黄颡口的帅帐之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刘琦略显憔悴却依旧沉稳的脸庞。帐下诸将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数日攻城不下，损兵折将数千，如今刘备与黄祖合兵，随时可能大举来犯，众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

“主公，刘备与黄祖已然联手，兵力不下三万，我军如今虽有五万余众，但多有伤兵，黄颡口恐难坚守。不如趁敌军尚未合围，即刻撤过长江，再作计较？”蔡瑁忧心忡忡地说道。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纷纷附和，皆是主张退守江北。刘琦沉默不语，目光转向立于一旁的诸葛孔明。孔明羽扇轻摇，神色淡然，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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