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漳水的寒雾,掠过邺城郊外的官道,渐渐枯黄的野草被车轮碾得簌簌作响。刘琦身穿玄甲,外罩青色战袍,腰悬佩剑,勒马立在车队前方,目光扫过绵延数里的粮车与装着酒坛的马车,眉头微蹙。
身旁的荀谌捻着颔下长须,面色沉静,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声道“公子不必忧心,甄家这批粮草,虽有万石,美酒千坛,皆是袁本初眼下急需之物。此番押运,不只是送粮,更是送一份投名状。而且,此粮草美酒,袁本初也未必能够享用得上。”
刘琦颔,指尖轻轻叩击着马鞍。他自宛城远赴邺城,名为合纵连横,曹操袁绍对峙之时,假借联合冀州袁绍对抗曹操,实则步步为营,让曹袁二虎相争,断其徐州糜家,冀州甄家的财路,为荆州育而拖延时间。
袁本初与曹孟德交战,胜负虽定?但想一举拿下袁绍,也非短时间可以完成之事。所以曹操就算赢下官渡之战。自然一时也无法在对外用兵。
最重要的是甄家与糜家,皆家财富可敌国,现今已说动甄家,远离冀州而投奔荆州,可以说断了袁绍后勤补给之路,又给荆州带去可观的资源,为自己展打下了基础。
今时,刘琦正是借甄家之名,带着邺城无法处置的粮草美酒,作为向袁绍示好的信物,此时成为了刘琦手中的一枚棋子。
“荀先生所言极是,”刘琦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少有的沉稳,“只是前路虽平,却不知黎阳那边,又是何等光景。”
车队行了五日,一路无话,唯有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在旷野中回荡。待到黎阳地界时,远远便望见袁军大营的旌旗,黑底金字的“袁”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是那旌旗之下,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刚入营门,刘琦与荀谌便从一熟识校尉口中得知,文丑竟然已经被关羽斩于阵前了!
刘琦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因为关羽斩杀文丑,前世既知。
荀谌则是瞳孔微缩,忙追问袁营那校尉道“此话怎讲?颜良将军新丧,文丑将军怎会再遭斩杀?”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语飞快地将前因后果道来。原来颜良被关羽斩杀后,袁绍怒不可遏,誓要报仇,文丑主动请缨,率三万骑兵追击曹军。
两军于延津狭路相逢。一时间,战鼓雷鸣,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彻云霄。
当交战的号角吹响,那文丑果然勇猛异常。只见他手持长枪,如蛟龙出海一般,在曹军军阵中纵横驰骋。
张辽拍马上前迎战,却不想文丑看的真切,长枪倒挂德胜钩之上,取出铁弓来,瞅准时机,搭弓射箭。那箭如流星般疾驰而出,精准地射中了张辽肩膀,正在冲锋的张辽,差点颠下马来,忙调转马头,往本方阵地退回。
那文丑看到射中敌军大将,心下窃喜,哪肯放过,拍马舞枪,追了上来。阵中徐晃看见张辽受伤,忙拍马舞动长斧,气势汹汹地向文丑冲来。
然而,文丑毫无惧色,他猛拍战马,手中长枪舞动得虎虎生风。两人你来我往,大战十数回合,徐晃抵挡不住,败下阵来。文丑一声令下,身后冀州铁骑,随着文丑全军冲锋。
眼见文丑如此神勇,曹军顿时阵脚大乱。士兵们面露惊恐之色。将领们虽竭力呼喊着想要稳住局势,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面前,一时也难以控制局面。整个曹军阵营陷入了一片喧嚣与慌乱之中。
突然,一身披青袍,胯下赤兔马的武将,斜刺里杀出,赤兔马快,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正是关羽关云长,只看关羽拍马迎上文丑,两人交战只三回合,便杀得文丑心胆俱裂,拔马欲逃。关羽岂肯放过,拍马追上,手起刀落,竟将文丑级斩下。
那校尉说到关羽斩杀文丑时,还心有余悸道“那刘玄德之二弟,太过可怕,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皆有万夫不当之勇,那知竟被关羽不数合既斩杀。”
“不过,更奇的是,”那校尉压低了声音,“那刘玄德,竟在文丑将军殒命后,单人独骑,未曾回营就不知去向了!”
刘琦与荀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那校尉接着说道“刘备此人,素来隐忍,之前颜良之死,他便以“关羽听错阵前言语,误以为其被袁绍所囚”为由辩解,当时郭图也在旁佐证,说颜良确实提过“刘玄德已在袁公之手”。文丑再亡,袁绍帐下一时怨声载道,刘备此时离去,怕是早有预谋。”
刘琦荀谌二人,听完那校尉所述,整顿下衣冠,便往袁绍的中军大营而去。
中军大,帐外甲士林立,刀枪如林,帐内却静得可怕。袁绍身着紫袍,端坐案前,面色铁青,案上的酒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身旁诸将皆是垂头丧气,连大气也不敢出。
“末将刘琦,携甄家资助的粮草美酒,特来拜见袁公!”刘琦朗声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袁绍抬眼望去,见粮车的清单被荀谌呈了上来,万石粮草,千坛美酒,还有一行字后续粮草三万石,不日便至。他紧绷的面色,终是缓和了几分,冷哼一声“甄家倒是识趣。”
荀谌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袁公息怒。颜良、文丑二位将军虽逝,然曹军亦已是强弩之末。据闻曹操屯兵官渡,粮草只够支撑月余,断难持久。”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荀先生有何妙计?”
“末将有一策,可破曹军!”荀谌声音洪亮,字字清晰,“我军可将乌巢粮寨作为诱饵,故意泄露粮草囤积的消息,诱使曹操率主力来劫。届时,袁公可派张合、高览二位将军,领精兵奇袭曹操官渡大营,令其尾不能相顾。而后,袁公亲率主力大军,埋伏于官渡通往乌巢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伏击于曹军,到时曹军必败!”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哗然。沮授站出来大声反对“不可!乌巢乃我军根本,囤积粮草数十万石,一旦有失,军心必乱!曹操粮草紧缺,我军只需坚守官渡一线,与他对峙,不出一月,曹军自会不战而退,届时我军趁势追杀,可一战而定!”
“哼,沮先生此言,太过迂腐!”袁绍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戾气,“吾连日来埙失两员大将,此仇不共戴天!若不主动出击,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沮授的劝谏,当即拍板,“就依荀先生之计!乌巢诱敌,官渡奇袭,本公要让曹操血债血偿!”
沮授长叹一声,颓然坐下,眼中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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