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张绣麾下前锋三百轻骑踏着残阳血色终于抵达颍水河畔。但见河水顺流而下,宽阔的河面泛着铁灰色,河底淤泥随处可见,对岸隐没在蒸腾的水雾之中。
那座传闻中的浮桥果然破败不堪——原本横贯两岸的木制桥体已有三处完全断裂,剩余桥板被岁月啃噬得布满蛛网裂纹,几根锈蚀的铁索无力地垂落水中,随着浊浪出空洞的呜咽,好在那铁索虽锈迹斑斑,但并未断于河中。
张绣勒住战马时,他眯眼望向河岸那片黑压压的早已枯黄的槐树林,林间虬枝盘结如鬼爪,暮色中隐约可见数十道佝偻身影正在林间游弋。那些披着褪色黄巾的骑兵显然也现了官军,似乎是嗅到危险气息,突然自向东北方向窜去。
列雁行阵!张绣拔刀出鞘,精铁环刀脊折射出血色余晖,左翼包抄,右翼截杀,勿使一人漏网!三百轻骑霎时化作两柄淬毒银梭,马蹄翻起的泥点尚未落地,已将仓皇逃窜的黄巾游骑逼入死亡夹角。林间惊起寒鸦阵阵,腐叶纷飞间,分明可见最前头的敌骑腰间悬着三五颗尚未干涸的人头。
“拿下他们!”张绣振臂高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着他这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士们瞬间爆出强大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猛地朝着目标冲了出去。一时间,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震动了四周的原野,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黄巾游骑,原本就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缺乏严格的训练和统一的指挥。面对张绣率领的西凉骑兵,他们显得毫无招架之力。西凉骑兵个个骁勇善战,骑术精湛,战术素养极高,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双方刚一接触,黄巾游骑便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的阵型迅瓦解,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而张绣的西凉骑兵则乘胜追击,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在激烈的交锋中,西凉骑兵凭借着出色的战斗技巧和迅猛的战斗意志,早已占据了上风。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黄巾游骑便斩杀过半,其余则被悉数擒获。有的被当场制服,动弹不得;有的则见势不妙,纷纷下马投降。
战场上,只剩下西凉骑兵那整齐而又威严的身影,以及被俘的黄巾游骑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张绣看着眼前的战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那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战场上,一名副将神色肃穆,催马朝着将军张绣走来。待行至张绣跟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且清晰地问道“将军,如今该如何处置这些人?还请您示下。”
张绣身披重甲,威风凛凛地伫立在高处,锐利的目光仿若两道寒光,缓缓扫过那些被跪在地上、瑟瑟抖的黄巾士兵。只见这些士兵满脸惊恐,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张绣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的神情冷峻而威严,沉声道“问问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务必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得有误!”
一名被俘的小头目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惧意,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瞿恭、江宫二位将军派我等前来监视公子车队的,我们真的并无恶意,只是奉命行事啊。”
“那瞿恭、江宫是何许人也,为何要跟踪于我军”张绣大声喝问。
一名黄巾军小头目,犹豫片刻后回到“他们是龚都渠的部下,因为担心刘琦公子对汝南有所图谋,才派我们一路跟踪的,我们真的没有恶意,龚渠说的只要跟踪你们,看着你们离开汝南即可。”
“无恶意?”张绣冷冷地笑了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面前几个瑟缩的身影,“你们一路潜伏跟踪,鬼鬼祟祟地窥探我军的动向,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没有恶意?”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威严。
顿了一顿,张绣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念在你们皆是穷苦百姓出身,我今日便不予追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们真心悔改,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告诉龚都,我军本就是过路汝南而去徐州,自不会对其汝南有所图。”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马匹还于这些黄巾军探马。
“带上这些马匹,即刻返回平舆,”张绣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警告,“告诉龚都、瞿恭、江宫,若再敢派人前来滋扰,休怪我张某枪下无情!届时,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那些黄巾士兵听闻此言后,赶忙齐刷刷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口中连声道谢。亲卫们见状,便松开了对他们的束缚。这些黄巾士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慌慌张张地跨上马背,灰溜溜地朝着西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处置完这些游骑之后,没过多久,刘琦率领的后续人马也浩浩荡荡地赶到了大河岸边。此时的河岸边,人声鼎沸,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刘琦勒住缰绳,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随即果断下令,让士兵们就地在河岸上安营扎寨。一时间,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搬运物资,有的搭建帐篷,忙得热火朝天。与此同时,刘琦还派出了一批经验丰富的斥候,让他们分散到四周,密切打探情报,以防有敌军来袭。
不仅如此,刘琦又下达了另一道命令。他深知桥梁的重要性,当下便责令兵士们趁着夜色,砍伐周边的枯木修复浮桥。
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拿起斧头等武器,走进附近的树林砍伐枯树,又马不停蹄地将它们运到桥边,更换那些已经腐朽的桥板,加固断裂的桥身。整个夜晚,河岸边的劳作声此起彼伏,大家都为了确保桥梁的安全而努力着。
在这战火纷飞、局势动荡的岁月里,刘琦与孟建、石韬三人置身于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之中。这营帐虽略显简陋,却也是他们此刻商议重要事宜的所在。
此时,孟建缓缓地铺开一张堪舆图,那堪舆图看起来颇为简陋,许是在行军途中仓促绘制而成,但上面的标记却清晰可辨。他微微俯身,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神情严肃地说道“如今,我们已然穿过了汝南腹地,这一路行来,历经诸多艰辛,不过好在也算顺利。”
孟建顿了顿,目光在地图上移动,继续说道“过了眼前这条颍水,再往东行,便是谯郡。而过了谯郡,既是玄德公驻守之地下邳。只是,这一路的行程,还需谨慎谋划,方能确保万无一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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