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山风带着桐柏山特有的气息,拂过卧房雕花窗棂。白日的暑气晒得余温未散,晚风掠过却添了几分清冽,将屋外的蝉鸣与风声揉得愈柔和。
刘琦披着青色外袍,紧握蔡妤细嫩柔荑,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身影拉的更长,映得蔡妤的身影愈纤细。乌黑的长如瀑般垂落肩头,几缕碎被夜风拂到额前,遮住了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但此时却被忧伤的眼眸。
刘琦生怕惊扰了她,站在她身前,能清晰地嗅到她间传来的淡淡幽香——那是她惯用的兰草熏香,不似贵妇们追捧的沉水香那般浓烈,却清雅绵长,如同她本人一般,温婉中带着几分妩媚。
白日里银洞坡外那场屠杀,刘琦部下将士的悍勇与鲜血淋漓的画面,此刻想必还在她心头萦绕。她虽是蔡家女,自小见惯了世家间的明争暗斗,却从未真正亲历过战场的残酷,今日亲眼目睹士兵们浴血厮杀,甚至有流矢擦着她的车驾飞过,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刘琦心中泛起细密的疼惜。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丝。那丝柔软顺滑,如上好的丝绸般从他指腹滑过,他下意识地将那几缕碎拢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廓,蔡妤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还在想白日的事?”刘琦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晚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刘琦牵着她的手,在身旁的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轻轻垂着,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眼底藏着的惊惧与不安,即便她强作镇定,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蔡妤转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那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让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无碍,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些士兵……还有那血……”话未说完,她的声音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白日里看到的画面太过冲击,断肢残躯与飞溅的鲜血,至今仍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让她心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
刘琦见状,心中愈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很软,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只是此刻却带着几分凉意,指尖微微凉。他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动作轻柔而坚定“别怕,有我在。”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那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也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惶恐。蔡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安稳与力量,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自小与刘琦相识,虽然她芳心深处曾有过他,但最初却因家族政治目的而与刘琮联姻。他是她名义上的兄长,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往日里待她总是照顾有加,可这般亲密的接触,却是从未有过的。
而他最初的排斥,到接触久后对她那善良所融化。更因为她那改变人生的师承,让刘琦更加珍惜。
“公子……”蔡妤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愈厉害,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刘琦握得更紧了些。
刘琦抬眸看向她,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她的羞怯,也明白此刻的举动或许有些逾矩,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恐惧。
他缓缓倾身,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温柔地带入怀中。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顶,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带着胸腔的震动,“有我护着你,往后再不会让你见到这般景象。”
被他揽入怀中的那一刻,蔡妤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上曾经的淡淡的书卷气,变成现在那杀伐果断的英雄气概,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恐惧。
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那心跳声如同鼓点般,沉稳而有力,让她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羞怯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蔡妤的脸颊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将脸埋进他的衣襟,不敢抬头看他。她的呼吸带着兰草的幽香,拂过他的胸膛,让刘琦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安稳。
长夜漫漫,房外的山风依旧轻柔,蝉鸣与风声交织成一曲静谧的夜曲。油灯的光晕渐渐黯淡,却依旧映照着相拥而坐的两人。刘琦低头看着怀中羞怯的女子,她的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阵阵微痒,却让他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原本还在思索着明日赶路的事宜,思索着自己与父亲与继母之间的纷争,思索着荆州的安危,可此刻,怀中的温软与间的幽香,却让他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香榻之上,蔡妤在他怀中渐渐放松下来,白日的恐惧与不安被温柔与安稳取代。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是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感觉。
她不再去想那些血腥的画面,也不再去想世家间的纷争,只愿沉溺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之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刘琦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满是疼惜与珍视。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往日里,刘琦总是天不亮便起身,或是研读兵法,或是处理政务,或是操练士兵,从无懈怠。可今日,他因贪恋着怀中的温软,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暖,只想将这一刻无限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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