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记站都站不稳了,声音颤:“上千人?**了?”
“是,聂书记。”
刘卫民低着头,“我来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冲到保卫科门口,要他们把傻柱和刘新义交出来,拉去批斗。”
聂书记脑子嗡的一声,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
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得见。
“聂书记,您没事吧?”
李怀德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胳膊,脸上挂着关心的表情。
工人冲击保卫科,要揪人批斗——随便哪一条,搁平时都能炸翻天。
李怀德心里清楚,这把火,烧的是聂书记的位置。
作为厂里的一把手,这责任甩都甩不掉。
“没事……没事……”
聂书记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人像老了十岁,眼睛里全是倦意。
干了一辈子**工作,眼看着要退休了,临了临了出了这么档子事。
他气得肺都快炸了。
“怀德同志,这事儿不能拖,再拖下去,怕是要捅出窟窿来。”
他凑近了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掏心窝子的味道。
李怀德听出来了,聂书记这是要自己拿主意。
他侧头看向刘卫民:“刘秘书,文件搁那儿就行。你先出去,守着门,别让任何人靠近。”
“明白。”
刘卫民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脚步放轻,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屋里头立马静下来。
这安静里夹着股闷劲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俩人呼吸都不太顺畅。
聂书记盯着李怀德,眼神里头带着热切。
李怀德这才开口:“聂书记,工人们想要的其实不复杂。公平待遇,别让人抖勺,再就是把傻柱和刘新义这两个畜生给办了——克扣口粮,侵占厂里的公粮,这俩**不收拾掉,说不过去。”
聂书记听完,叹了口气,目光在李怀德脸上扫了一圈。
“怀德啊,问题还是出在我这儿。我没把工人的声音当回事。哎……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李怀德眼皮跳了一下。
聂书记资格老,手腕也老。坐这个位置久了,说话都绕三道弯。
他这听着是在自责,其实是在往外推。
“忽视”
两个字,就已经把自己在这事儿里的角色给撇干净了。
不过李怀德现在还靠聂书记撑腰,自然得站到一条线上。
“聂书记,您别这么说。轧钢厂里上万人,您再能耐,也顾不过来每一个角落。更何况傻柱和刘新义那俩孙子藏得深,背后还有人打掩护,您一时没察觉,也怪不得您。别跟自己过不去。”
聂书记眉头动了动,听出李怀德话里藏着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问:“怀德,你这是……有想法?”
“聂书记,我没别的意思。”
李怀德笑了一下,笑得挺坦然。
“事儿已经出了,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聂书记心里一动,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亮光。
“哦?你接着说。”
看他来了兴趣,李怀德心里有数了——这事成了大半。
他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深意:“聂书记,不是您让我去查食堂的吗?您也常说,委员会的人得保持批评和自我批评的作风,要深入开展自查自纠。这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委员会负责,对轧钢厂负责。”
“怀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