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火,迈步走上木台。
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没一个人站起来迎接他。
杨卫国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彻底明白了——今天这场批斗会,怕是冲他来的。
台上那帮人,到了这个层次,话都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能把态度甩你脸上。
厂领导们这架势,摆明了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出半分波澜,稳稳当当走到最中间那把椅子前,坐了下去。
屁股刚挨上椅子,他才现——聂书记没来。
聂书记管的就是思想和干部这块儿。这种批斗大会,按理说他必须到场。
除非被什么更要紧的事给拖住了。
杨卫国脑子里正翻来覆去地琢磨,李怀德突然站起来,吼了一嗓子。
“把那些克扣工人粮食、偷轧钢厂公粮的坏分子,带上来!”
台下几千号工人立马炸了锅,挥着拳头怒吼。
“打倒克扣口粮的工贼傻柱!”
“打倒偷食堂公粮的工贼刘新义!”
“打倒包庇偷粮的工贼王有福!”
……
没一会儿,几个保卫员押着傻柱、刘新义、王有福三个人,一个接一个走上台。
傻柱一上台,眼珠子就盯住了坐在正中间的杨卫国。他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扯着嗓子喊。
“杨厂长,救救我!他们冤枉我……”
整个批斗现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几千道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扎向杨卫国。
李怀德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眼底藏着讥讽的笑意。
高主席、肖副厂长、高副厂长那几个领导也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得要命。
坐在杨卫国边上的高主席,甚至下意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那一刻,杨卫国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头皮麻,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几千双眼睛盯着,动一下就是众矢之的,说一句只会越描越黑。
杨卫国这会儿终于明白,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哪儿来的了。
是傻柱这个**。
肯定是这家伙招了,还把他给咬了出来。
好在押着傻柱的两个保卫员,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枪托就砸在他后背上,直接把人砸趴在地。
“啊——”
傻柱毫无防备,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跟在傻柱后面的刘新义和王有福吓得眼皮直跳,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老实点!”
守台子底下、负责押送傻柱他们三个的保卫员,全是四队的人。这帮人可不惯着傻柱。
两个保卫员上前,一把薅住傻柱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就往木台前面拖。傻柱双手被反绑着,整个人被生拉硬扯,到了台前直接被按跪下,脑袋被死死往下压,鼻尖差点蹭到地面。
刘新义和王有福一看这架势,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跟着跪成一排,脑袋埋得低低的。
三个人跪稳了,李怀德才开始念他们的罪状。
“傻柱,本名何雨柱,一食堂掌勺的。从1958年到现在,两年零六个月,为了能从食堂顺饭盒,故意给工人抖勺,人工制造剩菜剩饭……”
傻柱脑子里嗡嗡的,跟进了马蜂窝似的。
他就想不通,杨卫国刚才为啥不拉他一把?明明看见了,还装跟没看见一样。
杨卫国不该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