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殊途,道蕴同归。”凌云开口,声音平和。
“秩序网络的净化,本质是排斥一切异质。”
“而要对抗它,乃至修正那倾斜的天平,我们需要理解并掌握这些异质,让它们不再是散沙一盘,要让它们成为夯土。”
他指向代表钢铁文明的光图。
“鉐弋庹长老,你的力量刚猛无俦,可尝试感悟此中结构之意。”
“当然,这不是为了束缚你的狂放,我想让你的力量流转更高效,劈出的每一斧,震荡的不仅是物质,亦可撼动能量节点。”
鉐弋庹瞪大眼睛看着那复杂的光图,粗大的手指挠了挠头皮。
“城主,这玩意儿看着就头晕,让俺感悟这个,不如让俺多劈几下石头。”
凌云微微一笑,指尖轻点,那刚硬的光图顷刻间简化了下来,只剩下几道主要的能量流转轨迹,以及几个关键的承力节点。
变得直观了许多,可以让他先感受力量的骨架。
鉐弋庹盯着看了半晌,似懂非懂,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应下:“俺试试。”
凌云目光转向焉然。
“焉然,你的剑心通明,可参悟精神网络之互联与独立。”
“这也不是让你融入集体,这是要你理解意念的流转,让你的剑意不仅能冻结实物,亦可干扰甚至暂时切断敌人的能量与意念连接。”
焉然凝视着那光点网络,清冷的眸子中闪过思索。
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迅速沉浸进去。
“师父,你老人家精研阵法,于结构、流转本有根基,不妨体悟植物脉络的生机与自适应。”
“让你的阵法不再仅仅是固定的图案,更是能像活物般,根据外界变化自行调整、修复,甚至是生长。”
玄矶真人抚须的手顿住,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自成循环,生生不息,妙!”
“云儿此言,为为师打开了一扇新窗。”
言毕,他立刻沉浸在对那虬结脉络的推演中。
凌云自己,则继续完善着中央那个混沌漩涡,不断调和着另外三种特质的冲突,寻找着那个动态的平衡点。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这是法则层面的交融与升华。
接下来的日子,结界内呈现出奇特的修炼景象。
鉐弋庹不再只是狂暴的挥舞战斧。
他时常对着空气缓慢劈砍,斧刃划过玄妙的轨迹,引动周围气流,形成短暂但稳定的力场结构。
虽然维持不久,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偶尔也会对着那简化光图发呆,嘴里嘟囔着这里好像可以再硬点。
焉然静坐时,周身偶尔会闪过精神网络般的细微湛蓝光丝。
她的剑气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时而凝聚如一线,时而散开如薄雾。
玄矶真人更是痴迷,在地上写写画画。
现在构建的阵法雏形不再是规整的几何图形,反而带着几分草木生长的自然弧度,阵眼处隐隐有微弱的生机流转。
凌云则是一个居中调和之人。
时而引导鉐弋庹的力量流转,时而与焉然探讨意念切割的精度,时而帮玄矶真人优化生长阵法的能量节点。
这种修炼不是闭门造车,凌云会定期带领三人,小心的离开结界。
他们在枯萎之地的边缘,寻找那些因灵网滋养而新近萌发、却又被残余秩序力量侵蚀而岌岌可危的绿芽。
他们没有直接注入力量拯救,只是将最近闭关所得付诸实际,实践着各自的领悟。
鉐弋庹尝试用更凝聚的震荡之力,震散侵蚀绿芽的微量秩序残留,而不伤及嫩芽本身。
焉然则以剑意化作极细的剑刃,精准切割掉被污染的部分。
玄矶真人则布下小型的生长阵,加速绿芽自身的恢复。
凌云则统筹全局,以混沌源力抚平他们所使手段造成的细微法则涟漪,确保不会引来秩序基座的过分关注。
在这个过程中,新的绿芽被成功救下,而四人对自身新道路的理解,也在实战中飞速加深。
他们不仅救下了植物的生机,也验证了自身的道途。
这一日,四人再次合力救活一株荧光蘑菇,它叶片已泛起银白锈迹,处于濒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