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指尖那缕不稳定的流光射出。
它不是能量冲击,它是一道无声的指令,一道被强行塞进秩序逻辑链条里的错误代码。
流光撞上审判之眼漠然的纯白表面。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审判之眼那绝对平滑的表面,骤然荡漾起无数细密、混乱的波纹。
它的白光开始不稳定的闪烁,频率极高,发出一种近乎哀鸣的、常人无法听见的尖锐嗡鸣。
它看着,那纯白的视线,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困惑的停滞。
凌云体内那个微型的、绝对有序的混沌结构,以及他发出的这道蕴含秩序外壳、内里却是混沌本源的攻击,构成了一个它底层逻辑无法解析的悖论。
绝对的秩序,遇到了一个看似更有序、实则彻底异常的存在。
它的运算核心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纯白眼睛表面的波纹越来越剧烈。
最终,它那完美的球形结构开始扭曲、变形。
刺目的白光忽明忽暗,频率也越来越快。
然后,在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痉挛后,审判之眼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个极小的白点,随即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周围虚空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秩序余波,证明它曾经来过。
压迫感骤然消失。
湖畔边,一片死寂。
鉐弋庹张着嘴,斧头还保持着戒备姿势,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这么没了?”
他完全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玄矶真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支撑阵法的双手微微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凌云的目光充满了惊悸与不解。
那手段,近乎邪异。
焉然收剑落地,气息有些不稳。
她走到凌云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异常紊乱。
“你怎么样?”
凌云身体晃了一下,被她伸手扶住。
他脸色苍白,刚才强行模仿秩序结构,又瞬间引爆其与混沌本源的冲突,对他神魂和身体的负担远超想象。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在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同时切割,识海也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剧痛。
“还行……死不了。”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
“取巧了,下次未必有用。”
他看向审判之眼消失的地方,眉头微蹙。
事情没那么简单。
秩序网络不会因为一个高阶单元被毁就放弃。
相反,这次悖论攻击,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更高层级的注意。
果然,就在审判之眼湮灭后不到三息,那片由秩序单元残骸构成的银色大陆,再次发生了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单元重组。
整片残骸大陆,开始整体发光、软化,它化作融化的巨大金属块。
无数银白色的液滴从大陆上剥离、升起,然后在虚空中相互吸引、汇聚。
这一次的汇聚,没有形成孤立的个体,它开始构筑某种……结构。
一个巨大、复杂、带着明显人工造物特征的基座雏形,正在虚空中慢慢成型。
基座之上,隐约可见能量管道和未知符文的轮廓。
更加庞大、更加深不可测的秩序威压,似沉睡的巨兽般开始苏醒,从那个未完成的基座上弥漫开来。
它不再是捕猎,也不再是审判。
它给人的感觉,是镇压,是根除。
“它……它这是在造什么东西?”鉐弋庹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那未完成的基座,散发出的冰冷与死寂,让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体修都感到心悸。
玄矶真人脸色难看至极,声音干涩:“像是在构建一个前哨?或者是一座战争堡垒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