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银白洪流彻底停滞,化作一片片布满虚空,犹如被冻结的瀑布。
失去了中枢指令,那些秩序单元像没头苍蝇般相互碰撞,溅起一片片混乱的数据火花。
暂时它们不再构成威胁,但庞大的结构依旧悬浮在那里,沉默着,提醒着所有人,危机只是暂缓。
湖畔边,焉然半跪在地,凌云的头枕在她膝上。
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渡过去的冰寒灵力好似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护住他心脉不散。
她握剑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也在微微颤抖。
鉐弋庹喘着粗气走过来,战斧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想去探凌云的鼻息,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缩回。
“城主他……”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玄矶真人步履蹒跚的靠近,他道袍破损,脸上带着能量过度透支后的灰败。
他仔细探查片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神魂受损极重,本源亦有亏空。”
“若非云儿体质特殊,又有那股奇异力量护持,恐怕……”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看向湖心。
“眼下,或许只有林之心能有办法。”
湖中心,那团七彩光晕也变得极为黯淡,搏动间隔变得很长,每一次起伏都显得异常艰难。
整个万象林寂静无声,之前疯狂攻击的植物大多萎靡在地,叶片卷曲,光泽暗淡。
似乎,森林也随着它的守护者一同陷入了沉睡。
“它们,需要休息……”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众人脑海,是林之心。
焉然抬起头,看向那片停滞的秩序洪流,眼神冰冷。
“它们会卷土重来。”
“暂时不会,中枢毁灭,它们需要时间重组,这也是我们的时间……”
就在这时,凌云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的祖传龙纹玉佩,忽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润光芒。
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
同时,湖心的林之心似乎受到牵引,搏动稍稍有力了一分,一缕缕极为纤细、蕴含着生机的绿色光点,从湖水中飘起,慢慢融入凌云的身体。
他灰败的脸色,似乎回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
“有用!”鉐弋庹眼睛一亮。
玄矶真人若有所思:“云儿与森林的羁绊,比他想象的更深,这玉佩,似乎在调和两者的力量。”
希望的星火,在沉寂中被重新点燃。
焉然小心翼翼的,将凌云平放在铺着她外袍的地面上,站起身,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定。
“鉐弋庹长老,劳烦你警戒外围,防备零星秩序单元骚扰。”
“玄矶长老,请设法布置一个聚灵阵势,助城主和森林恢复。”
“交给俺!”鉐弋庹提起战斧,大步走向森林边缘,背影如山。
玄矶真人点头,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几面残破的阵旗,开始借助此地尚存的混沌能量,勾勒基础的聚灵符文。
焉然则走到湖畔,闭上双眼,将自身神念悄然铺开。
没有试图去沟通那受损严重的森林脉络。
她自行展开一张无形的网,细细感知着这片天地间最细微的能量流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几个时辰后,凌云的身体忽然轻微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焉然立刻俯身过去。
他的意识,正被困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
无数记忆碎片似那破碎的镜片,疯狂旋转撞击。
他看到逍遥道境外门的风雪,看到青云关升起的炊烟,看到源海初火的燃烧,也看到秩序化身那毫无感情的注视。
“错误,变量,清除……”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回荡。
“不!”他在意识深处咆哮。
一股源自龙族血脉的桀骜,以及混沌本身的包容之力交织升腾,强行稳定住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