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感受着自身,感受着这之前从未有过的状態。
非虚非实,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他链接着一丝微弱的源海,感应着万象林的生命源种,却又独立于所有已知的体系之外。
他像一颗种子,在绝对的寂静中,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他知道,外界的时间可能只过去一瞬,也可能已流逝千年。
等待着,积蓄着。
下一次,当他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重现时。
将带给秩序网络,一个真正的惊喜。
维度间隙里没有光,也没有暗。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那枚混沌奇点静静悬浮,成了一枚沉睡的宇宙胚胎。
内部,却正经历着天翻地复的变化。
凌云的意识,既像旁观者,又像主宰,清晰的看着自身的一切被拆解,被淬炼,再重组。
记忆碎片像河底的流沙,慢慢翻涌。
逍遥道境的压抑,龙魂苏醒的灼热,青云关人间烟火的温暖,源海初火焚身的剧痛,秩序网络冰冷的追杀,万象林蓬勃的生机……
所有爱憎悲欢,都沉淀下来,化作最本源的意念尘埃,融入那不断旋转的混沌核心。
十八片混沌龙鳞不再独立,它们融化,交织,构成他新生躯体的骨骼与经络。
上面的道纹自然衍生,比以往更复杂,更古老,好似铭刻着世界诞生与寂灭的密码。
青帝木皇炁与纯粹的混沌源力彻底融合,不分彼此,成为他新生的血液。
流转之间,既有毁灭的死寂,也藏着创造的生机。
那一点希望火种,则似那定海神针,牢牢稳住他意识的核心,确保破茧重生的,依旧是凌云。
这是一个剥离杂质、凝聚纯粹的过程。
舍弃了驳杂,留下了精髓。
对混沌,对秩序,对生命,对演化,种种感悟在这极致的归源状態下,飞速提升,水乳交融。。
时间飞速流逝,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是永恒。
混沌奇点内部的光芒,达到了某个极限。
它不再向内收缩,转而开始缓慢且坚定的向外舒张。
好似种子顶开泥土,又好似雏鸟啄破蛋壳。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那微小的奇点无声无息的扩张,轮廓逐渐勾勒出人形。
光芒内敛,凌云的身形重新凝聚。
凌云还是那个凌云,样貌未改,气质却已迥然不同。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这片无尽虚空好似本就是一体。
眼神平静深邃,左眼深处隱约有秩序符文生灭,右眼则倒映着万物演化的混沌景象。
修为稳固在合体后期巅峰,距离那传说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更重要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攀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轻轻握拳。
体内那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混沌源力随之流转,意念微动,似乎就能引动周遭法则随之呼应。
此刻的他,若再对上那秩序化身的终末归档,虽仍不敢言胜,但至少,有了正面抗衡的资本。
无需再像之前那样,只能狼狈逃窜。
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一枚形態时刻变幻的微小混沌符文慢慢旋转。
这是他此次归源新生后,对自身道与法的终极凝聚。
它可随他心意演化万物,亦可一念之间归源,湮灭万法。
“该回去了。”他看向无法用方向定义的远处。
在那里,有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联系在呼唤,那是源自万象林的生命源种,以及焉然他们焦急的意念波动。
一步踏出。
身形已经悄然消散在维度间隙。
……
万象林,湖心之地。
气氛极端压抑,焉然持剑立在湖畔,身姿依旧笔直,但指尖因长久用力而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