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子里虽然依旧浸满了深深的疲惫。
但在那疲惫的深处,却已然多了一丝许久未曾见过的、重新燃起的亮光。
摊开自己的手掌,心念微微一动,九片呈现半透明状的微小暗金色龙鳞虚影,便在他掌心上方寸许之地缓缓浮现。
好似拥有生命的精灵般,围绕着无形的中心缓缓旋转,散出一种混沌且古老、好似源自太初的苍茫气息。
这不像是攻伐杀戮的神通,也不像是单纯的防御屏障。
它更像是一种生命形态与力量本源,在经历了极致磨难后,向着某种更深层次、更契合大道本质的方向演化而生的独特标志。
是独属于他凌云的,融合了龙族古老传承、混沌大道奥秘与人类文明不屈信念的产物。
“就叫你们……混沌龙鳞吧。”
凝视着掌心这九片承载着希望与心血的微小造物,凌云低声自语,为其命名。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作为基石,他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虽然距离完全修复秩序裁决的道伤,依旧有着一段漫长且艰辛的道路要走。
但至少,他已经找到了明确的方向,亲手点燃了希望的星火。
意念微动,收起了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的龙鳞虚影。
目光转而投向主控室前方,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闪烁着无数光点的巨大星图。
玄矶真人正站在星图前,全神贯注调整着几个复杂的参数。
正试图从浩瀚纷杂的宇宙背景波动中,捕捉到凌云之前曾惊鸿一瞥提到过的那丝微弱牵引感。
“师父,航行至今,可有新的现?”凌云走出静修舱,来到玄矶真人身侧。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但比之从前,似乎多了几分几乎难以察觉、源自生命本源的中气。
玄矶真人并未回头,枯瘦的手指在星图之上划过一道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的弧线。
“云儿,那冥冥中的感应太过模糊,时断时续,有些难以捉摸。”
“我们目前只能依据其大致趋势,朝着这个方向航行,但偏差范围,可能极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凝重。
“而且,根据联盟过往的星图记载,我们目前所处的这片星域,信息极为匮乏,几乎可以算作是未知之地。”
凌云的目光落在星图之上,玄矶真人所指的那片区域,星辰分布明显稀疏了许多,显得格外幽深、黑暗。
宛如巨兽悄然张开的、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大口。
“未知,往往也意味着,可能隐藏着已知星域所没有的隐秘路径,或是意想不到的机遇。”
凌云的声音平静,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继续向前,我们保持最高警戒。”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立刻继续凝练混沌龙鳞。
再次将心神沉静下来,与胸前的希望火种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
这一次,他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去推演那虚无缥缈的,万法源海之隙的具体坐标。
开始尝试引导着火种的力量,结合自身刚刚诞生的、与混沌本源联系更加紧密的混沌龙鳞特性,细细感应着广袤星空中可能存在的、与混沌本源或某种高等法则相关的异常能量波动。
希望火种在他胸前,稳定的闪烁着温润的混沌光芒。
与他掌心之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龙鳞虚影气息,隐隐交相辉映。
……
在无垠的寂静星海中,启明号已然再次航行了整整十七个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