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凌云身体猛的一震,整个人宛如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
刚刚勉强压制下去的脏腑伤势瞬间彻底爆,喉头涌上大股腥甜,又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吞咽回去,唯有嘴角无法控制的溢出一缕暗红的血线。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被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本源力量,五马分尸般疯狂撕扯、拉拽。
那缕由他全部心神与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信念桥梁,在这两股巨力的疯狂角力下,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剧烈的颤抖、扭曲,光芒明灭不定,好似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消散于无形。
不行!
绝对不能断!
凌云双目瞬间布满了血丝,赤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几乎咬碎了满口牙齿,血沫从牙缝中渗出。
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潜力,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坚守、所有对活着对守护的执着,毫无保留的灌注进那道岌岌可危的混沌桥梁之中。
得到这近乎燃烧灵魂的支撑,桥梁的光芒陡然变得凝实了几分,强行稳固在那片法则冲突最激烈的风暴眼中心。
它不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连接,他开始以一种越常理的方式,去理解龙炁的狂暴本质,去共鸣结晶的秩序诉求,进行着精微、危险的调和。
混沌力量在凌云神念的支持下,化身灵性的介质,渗透进那些狂暴的龙炁根须内部,引导那灼热、毁灭性的生命洪流,悄然生着本质的转变。
从吞噬万物的贪婪,转向滋养万物的慷慨。
从破坏旧有的暴烈,转向催生新机的蓬勃。
同时,它也似那坚韧的脉络,融入那过于抽象、冰冷的智慧结晶。
让那些高度凝练的精神信息与知识体系,多了一份源于真实生命的活力与温度,多了一份可以被感知、被理解、被传承下去的亲和力。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雕花、在悬崖边漫步的过程。
快一丝,则被引导的龙炁可能失去控制,瞬间冲垮结晶那精密脆弱的内在结构。
慢一毫,则结晶自身强大的秩序排异性,可能彻底封闭门户,拒绝任何形式的融合,导致前功尽弃。
凌云的心神意志,被这极致精微的操作,拉伸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
这一刻,他好似同时分裂成了两个存在:一个沉浸在龙炁所代表的、原始混沌、充满无限可能与毁灭冲动的生命熔炉之中。
另一个则置身于结晶所代表的、秩序井然、逻辑严密、承载着文明重量的精神殿堂之内。
他必须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世界观中,找到一个能够令其共存的完美平衡支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度量意义。
或许只是现实中的弹指一瞬,或许已在精神层面度过了千年万载。
就在凌云那紧绷到极致的意识弦丝,都似乎即将彻底崩断,所有感知都要被无尽的混乱与撕裂感吞噬的时候。
那僵持不下、激烈对抗的法则冲突中心,猛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松动。
被混沌本源巧妙调和、转化后的龙炁根须,不再散出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意味,它们变得柔和且充满生机,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渴望,开始真正的拥抱向那智慧结晶。
而智慧结晶那极致坚实冰冷的纯白表面,也似乎感应到了这种本质的改变,不再散出绝对的排斥力场。
那内敛的白光流转间,反而隐隐流露出一种敞开门户、准备接纳的微妙意向。
下一刻,奇迹生了。
那些变得温和的暗金色龙炁根须,不再被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