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关的废墟间,哀鸿遍野。
次级裂隙的爆,似一场毫无征兆的瘟疫,留下的不仅是物理的创伤,更是深植于幸存者记忆和认知中的混乱。
凌云悬浮于空,混沌气息如无形的扫帚,清理着空气中残留的怪异能量粒子,但弥合人们心头的裂痕,远非力量所能及。
他降落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广场上,这里是临时的救治点。
伤者的呻吟,失去亲人的哭泣,以及劫后余生者茫然的低语,交织成沉重的背景音。
焉然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未定的脸,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一个穿着被撕破的学堂制服的小女孩,呆呆地坐在一块断墙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断裂的符笔。
凌云认得她,是学堂里颇有天赋的一个孩子。
他走过去,蹲下身。
“害怕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小女孩抬起头,大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越年龄的迷茫。
“凌师……我刚才,好像看到我娘了。”她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
“可是,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但我看到她就在那边,穿着我从没见过的漂亮裙子,对我笑……”
“然后,然后沙子就把她埋掉了。”
她指向东三区,那片刚刚被凌云平息的荒漠幻象曾出现的方向。
凌云沉默。
这不是单纯的幻觉,而是时间乱流将某个可能存在的、她母亲未曾早逝的平行时空片段,投射进了她的脑海。
希望与绝望,以最残忍的方式交织。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小女孩眉心。
一缕温润平和的混沌气息渡入,抚平她激荡不安的神魂。
“记住你真正的母亲。”他看着她。
“也记住你看到的,它们都是真实的,但属于不同的可能。”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攥着符笔的手稍微松了些。
凌云站起身,对旁边的救援负责人吩咐:“优先救治神魂受创者,分宁神丹药。”
“另外,组织人手,记录所有异常记忆和经历,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谬。”
他意识到,不能只被动的弥合裂隙、清除污染。
必须主动梳理、加固这片时空,提升空间自身的免疫力。
“云梦瑶城主那边有消息吗?”他看向焉然。
“天机城传来讯息,他们正在构建大型定序罗盘,试图标记和追踪所有异常时空波动点。”
“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这里提供更详细的扰动数据。”
凌云微微颔。
他走回城主府,府内也是一片忙碌,阵法师和异界工程师正在联合调试覆盖全城的监测网络。
他径直来到核心控制室,这里布满了闪烁的水镜和光幕,显示着青云关及周边区域的能量流动图和空间稳定性参数。
代表次级裂隙爆后,遗留疤痕的红点,在地图上星罗棋布。
“城主。”负责此地的一名阵法师长老迎上来,面色凝重。
“情况不容乐观,空间结构变得非常酥脆,就像一张被虫蛀了的纸,随时可能在其他地方产生新的破裂点。”
“我们现有的监测手段,只能被动反应,无法预测。”
凌云站在最大的光幕前,凝视着那些闪烁的红点。
慢慢闭上眼,识海中混沌星图缓缓运转,与外界现实产生微妙共鸣。
不再仅仅用眼睛去看,也用混沌的本源,去感知这座城市时空结构的纹理。
在他的感知中,青云关的时空经纬,原本应该像一张坚韧平滑的绸缎,此刻却布满了毛糙、扭曲甚至即将断裂的丝线。
那些次级裂隙爆点,就是丝线上最脆弱的结节。
“光堵不行。”睁开眼,凌云眸中有混沌光芒流转。
“需要修补,需要强化丝线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