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上那滴血露珠的标记,一日比一日清晰,形如一个缓慢溃烂的伤口。
墨癫不再有任何疯癫的举动,他异常安静的在菜园里劳作。
用那双布满皱纹与泥垢的手,将不同作物的根系小心翼翼的编织在一起。
萝卜的须根与番茄的藤蔓纠缠成网,宽大的白菜叶好似襁褓,温柔的包裹着那株散着柔和光晕的水晶苗。
凌云依旧每日锄草。
只是他的动作愈缓慢,有时一整天,只清理出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
那些杂草在他靠近时,会自行伏倒,顺从的露出泥土下的蚁穴。
而穴中的蚂蚁,正用它们的身体,忙碌而精准的拼凑着与天上星辰对应的轨迹。
“时候到了。”墨癫忽然开口,声音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清朗。
他扯下一根自己枯白的头,轻轻系在一颗萝卜的叶梗上。
白触及萝卜的瞬间,整颗萝卜随之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琉璃。
当夜,与血色标记对应的天穹位置,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物质。
它们不像雨水,更像是饱含重量的浓稠血泪,沉重的滴落,落地后便凝结成一颗颗半固态的珠子。
有孩子捡起珠子对着月光看,现每颗珠子里,都封印着一段无声流转的时空破碎片段。
白石团队的监测仪器疯狂报警,数据显示宇宙的基础常数正在生紊乱。
“这不是攻击……”白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是,一种弥漫性的……悲伤。”
暗红物质持续滴落。
菜园里所有的作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
没有染病,它们只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主动的褪去自身的生机。
番茄在枝头无声的化为灰白的尘埃,萝卜在泥土中分解成飘散的光点。
连那株备受呵护的水晶苗,也开始凋零,叶片也一片片坠落。
焉然挥出剑气,试图阻挡这诡异的红雨,剑锋却好似斩入虚无,穿透物质而无处着力。
敖战的炽热龙息只能让红雨短暂蒸,但很快,它们又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徐望奏响的音律,没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反而像是触动了更深的哀恸,让红雨落得更加急促。
凌云放下了手中的锄头。
他步履平稳的走入红雨最密集的中心,任由那暗红粘稠的物质浸透他的衣衫。
在物质接触皮肤的刹那,他用他那强大的神魂力量看见了源头。
那是一个过于年轻、尚未完全展开的初生宇宙的残骸。
它被困在维度的夹缝中,正因无法承受多元宇宙的复杂规则压力,而痛苦的慢慢走向死亡。
苇萧一脉曾试图缝合它先天不足的伤口,却好似拙劣的庸医,反而加了它的崩坏。
“它……太年轻了。”太初之影在他识海中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稚嫩得……承受不住这万千世界的重量。”
墨癫默默抱来了所有枯萎作物留下的灰烬与光点。
他将它们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冢,然后,将那根琉璃般的萝卜,笔直地插在坟前,作为无字的墓碑。
接着,他开始用一种不成调子、却苍凉入骨的古老语言吟唱。
就像是为某个宏大存在献上的安魂曲。
那歌声让持续的红雨,变得稀疏了些。
“需要祭品。”老者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看向凌云。
“但不是……生命的献祭。”
凌云走到菜园中最肥沃的那片土地,用双手缓缓挖开。
泥土之下,埋藏着的是这些年来沉淀的记忆。
孩子们画出的第一张,歪歪扭扭却充满灵性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