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任由其大规模入侵,现有宇宙的物理法则根基将面临崩溃。
凌云在光门前静坐了七天七夜。
他看见门的另一侧偶尔掠过巨大战舰的狰狞残影,听见爆炸的轰鸣顺着光影的通道隐隐传来。
有一次,一只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巨大爪子猛的从门内探出。
还好的是,它在触碰到这个宇宙空气的瞬间,便好似被风化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飞灰。
“两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存在强烈排斥。”墨翟忠实记录着一切数据波动。
“但这扇光门本身,正在缓慢的适应、调和这种冲突。”
第八日,凌云开始砌墙。
他用菜园里的泥土混合着坚韧的草茎,筑起一道仅齐腰高的矮墙,将旋转的光门围在了正中央。
焉然并指如剑,将缕缕无形剑意深埋进墙基之下。
徐望则将蕴含着他音律理解的符文,悄然混入夯实的泥土之中。
墨癫好奇的用手摩挲着粗糙的矮墙表面。
“这是什么古老阵法?”
“界限。”凌云回答。
正午阳光最为炽烈时,光门再次产生波动。
这次走出的,是一位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的女子,她推着的精密仪器车在穿过光门的刹那,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丛生机勃勃的藤蔓与鲜花。
“成功了,维度震荡系数稳定!”
她激动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直到抬头看见菜园里的众人,才愕然停下。
“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她自称来自门后的一个科研团体,一直在研究这偶然出现的跨维度通道。
据她所说,秩序议会的残部控制了她们的世界,这扇光门,成了她们唯一的逃生希望。
“但我们那边的战火愈演愈烈。”女科学家面露苦笑。
“接下来,试图过来避难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凌云指向那道矮墙,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过此界者,后果自负。”
当晚,第一批形容狼狈的难民尝试穿越光门。
他们大多在触碰到那道看似不堪一击的矮墙时,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
最终,只有三个手拉着手、紧紧攥着这个宇宙孩童赠送的草编蚱蜢的幼童,顺利穿过了界限,茫然的站在菜园里。
“心无恶念,秉性纯真者,方可通过。”焉然若有所思。
墨癫突然在菜园里足狂奔,捡起一根木棍,在更大的范围里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圈。
“不够,要把整个村子,都围起来!”
凌云没有阻止,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手背上那片早已消失的逆鳞位置,隐隐传来熟悉的灼热感。
好似太初之影,正在宇宙的尽头,与眼前的一切遥相呼应。
这道光门,并非单纯的灾难。
它是一场试炼。
考验着两个皆已伤痕累累的文明,能否在碰撞中找到共存的一线可能。
矮墙之内,那株构筑了光门的南瓜藤蔓上,不知何时,结出了一颗果实。
它表皮光滑,其下似有星辰的光辉在缓缓流转。
矮墙内,那颗流转着星辉的南瓜彻底成熟,瓜皮自然裂开。
每一个瓜瓢里,都静静蜷缩着一个沉睡的异界生灵,形态各异,好似被精心收藏的种子。
最先苏醒的是个仅有手掌大小、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
它用叶片上收集的露水仔细洗净翅膀,随后便扇动薄翼,开始帮着焉然照料那些药圃里的珍稀草药。
“我们的……世界,碎了。”
小精灵用生涩拗口的通用语,断断续续的解释,翅膀因悲伤而微微颤抖。
“我们,是最后……留下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