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出鼎的第二个清晨,慕容复还没有服下它。
他坐在药房门口的石阶上,托着那只白瓷碟,看着碟中那枚碧色丹药在晨光中持续地泛着淡银色的光晕。
他看了很久,久到晨光从檐角移到了院墙的中间位置,久到慕容薇都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又停住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他。
他终于站起身来,端着那只瓷碟走回文德殿,打开铁柜,将那枚丹药放在暗格里那两枚玉佩与泛黄的信件之间,合上柜门,锁好,钥匙挂回腰间。
慕容薇是在午后现丹药不在药房里的。
她端着新熬的汤药走到文德殿门口时,目光先扫过案角那些排布整齐的器物,然后在案角的阴影处停了一下——
那里放着那只白瓷碟,碟底干净,没有丹药的痕迹。
她放下汤药,走进殿内,目光从书案移至铁柜的柜门,又回到慕容复的脸上,像一枚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度穿过旧纸页的旧物,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那段距离的确认
“爹,你把丹药锁起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慕容复没有否认,他坐在案前
“锁起来了。”
他在说出那三个字时保持着与陈述日常事务时相同的节奏,但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慕容薇走到案前,在一段静默中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为什么?药已经炼成了,你不是等了这么久吗?”
她问出那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成形的、尚未完全落定的偏移,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穿过那段尚未被完全标注的距离。
慕容复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向案角的瓷碟边缘
“这药方只有前半张。后半张被撕了,我不知道这枚丹药服下后是解毒还是催命。”
他说完那段话后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他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多次的确认,
“李青萝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后半张也许根本不存在。”
慕容薇的眼眶在听到“催命”两个字时红了起来,但她没有让那层水光在视线中停留太久。
只是站在案前,像一枚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式穿过那段时间的旧物,正在以自己的度重新确认那道缝隙的宽度
“那怎么办?再去找后半张药方?”
她的声音在她说出“后半张”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节律,但尾音略微短了一些。
慕容复摇头
“李青萝已经走了。她留下的东西都已经看过了。后半张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他的声音在说到“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时保持着与陈述时一致的节律,但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抬起头来看向慕容薇
“我会服。但要等时机。等我先把朝中的事安顿好。”
他的声音在说出“等我先把朝中的事安顿好”时保持着与陈述安排日常事务时一致的节律,没有因那层尚未落定的偏移而改变方向。
慕容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锁好铁柜,确认那枚丹药已经不在她能够触及的范围内了。
她垂着眼睛,像一枚已经落定了位置的旧棋子,正在以自己的度完成最后的确认
“那……爹要等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等到毒再也来不及?”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在两人之间的间距中,像一枚正在以恒定的节律穿过旧纸页的旧物,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向和度穿过那段尚未被标注的距离。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来,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指尖落在她衣料上保持着与日常时相同的力度和深度,像一枚正在以自己的度穿过那层距离的旧物,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律完成那段确认
“去帮我把慕容渊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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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薇走出文德殿时,脚步保持着与来时相近的频率,在月洞门外的廊柱旁,她遇到了正从东宫方向走来的慕容渊,两人的脚步声在廊道入口处同时停了一下。
慕容薇看着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她惯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