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她们从灵鹫宫后山脚下那间旧石屋出时,天边刚露出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慕容薇的腿经过一夜休息,僵硬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但走路时依然有些微跛,右脚落地时会比左脚轻一些,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整着承重的分布,以避开某段尚未完全愈合的路径。
慕容萱在一处镇子上买了一匹温顺的灰马,鞍具已经备好,马匹的状态也经过了检查。
她将缰绳递给慕容薇,自己则走在马侧,步伐与她保持着恒定的间距。
慕容薇在马上坐稳后,从高处看着慕容萱
“姐,你为什么不骑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还未完全褪去的好奇。
慕容萱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我怕你摔下来。”
她说这句话时语调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节奏,没有因内容而加重或放缓。
她的步伐在马侧维持着与前进方向一致的频率,靴底落在路面上的声响持续而均匀。
慕容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握着缰绳的手指上,没有让那层正在缓慢扩展的温度以任何方式抵达她的眼眶。
马蹄声在她的沉默中持续向前延伸,灰马的步伐稳健,不紧不慢,保持着与慕容萱一致的节奏,以恒定的频率向前推进,在两旁低矮的灌木和远处逐渐清晰的山脊线之间持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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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沿着官道走了三天。
第一天经过了一片低缓的丘陵地带,路两侧的植被从灌木逐渐转变为更常见的田野和村庄。
慕容薇的腿在第一天傍晚时出现了一段新的僵直期,她不得不下马走了约一里路来缓解那阵不适。
第二天清晨,慕容萱在一处岔路口现了前方有一座小镇,规模不大,但有一家还算整洁的客栈。
她检查了一遍慕容薇腿上的伤口,换过药后,确认伤口边缘的愈合状况良好,不像是会进一步恶化的样子,决定在那里歇三天,等伤口彻底结痂再重新上路。
客栈是一栋两层的旧木楼,一楼大堂摆着几张方桌,角落里有一只正在燃烧的炭盆。
姐妹俩住在二楼靠里的一间,窗户朝南,能看到客栈后院的马厩和远处成片展开的田野。
慕容萱每天的傍晚都会检查冰蚕丝的状态,用绸布包裹的竹筒从怀中取出,放在桌面上,解开结口,确认丝线表面没有因温差或潮气而产生变化,然后重新包好放回原位。
第三天傍晚,慕容薇趴在桌边看着她做那套动作。
“姐,你说爹收到信会高兴吗?”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为自己寻找一层确认的边界。
慕容萱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会。”
她将包裹重新系好,放回衣襟内侧。
她已经检查了每一个接合点,在确认它们都保持着应有的形状和位置之后,重新系回了腰间。
慕容薇看着她收拾行装的样子——
她的手指在系扣时保持着恒定的度和力度,没有因动作的重复而产生松动或偏移。
慕容薇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姐,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将那几个字放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
慕容萱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那只拉住她袖口的手,过了片刻,她开口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