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薇是在慕容渊质问父亲后的第四日才知道药方的事的。
她没有像慕容渊那样站在廊下等候,也没有直接去问慕容复。
她在文德殿外无意间听到慕容渊与慕容萱的对话时,正抱着一摞刚晾好的衣裳从廊道那头走过来——
慕容渊说
“……灵鹫宫后山的冰窟,传闻只有童姥的嫡传弟子才知道具体位置”,
而慕容萱接了一句
“童姥已经坐化了,她的嫡传弟子只剩下虚竹,而虚竹目前在西夏”。
她们没有看到她,在确认了彼此都听到了那句对话后,就各自转向了不同的廊道。
她没有去拦他们,也没有出声,只是将衣袍抱回住处叠好,然后开始行动。
她先去了太医院。
她没有向任何人说明原因,只是在院中书架的角落里翻找那些与“冰蚕”有关的旧卷,翻阅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在一本标注着“西域珍异录”的手抄卷中,找到了关于灵鹫宫后山冰窟的片段记述——
其中提到“冰窟深处,有蚕丝悬于寒壁之上,千年不腐,唯灵鹫宫嫡传方知出入之法”。
她将那一页抄录下来,收进袖中,然后将书卷放回原处,离开了太医院。
她的手指在袖中贴着那页纸,像是正在用触觉确认那条线索的存在。
接下来几日,她又托人从江南名医处打听虚竹的下落。
她没有出面,只是让一位与燕子坞旧部有旧的药商代为传话。
反馈在第七日傍晚通过暗线送回
虚竹确实在西夏,且据说在皇城外的某座旧寺中修行。
她收到那条消息时,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缝补一件旧衣。
二月中旬,她终于向慕容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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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以送夜宵的名义来到了文德殿。
慕容复正坐在灯下翻一份关于南疆水利的旧档。
她将食盒放在案角后,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出去,而是留在了案前。
他察觉到她没有离开,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
“爹,我想去一趟西夏。”
她说出那句话后没有犹豫,像是在心里铺设了很久的路径,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将它摆出来。
慕容复正在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搁下手中那份旧档
“西夏?”
他像是从她面前那道十七岁的轮廓中看到了另一边离他更远的终点所在,也看到了他尚未允许自己正视的终点所对应的起点。
“你需要找到的线索和位置,与西夏之间隔着辽国和大宋的边境、山脉和沙漠。而且虚竹行踪不定,你去未必能找到他。”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几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
但他说完后没有立刻重新拿起那份旧档,只是继续看着她,像是正在给她留出回应那句话的空间。
慕容薇在那段沉默中保持着站姿,没有因他的回应而改变朝向
“爹,我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小时候教过我凌波微步和生死符,我现在的武功不比你当年差。”
她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始终落在他的眼睛上。
慕容复没有立即回应。
他看着她跪在案前,衣摆在地面上铺开,在他面前那片烛火照亮的区域中保持着与周围一致的形状和折叠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