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天寒地冻。
太湖上结了薄冰,岸边的芦苇枯黄,在寒风中瑟瑟抖。
一艘乌篷船从芦苇荡中驶出,缓缓靠向燕子坞的码头。
慕容复站在船头,穿着一件青色棉袍,腰间悬着那柄从西夏带回来的弯刀。
四个月的养伤和苦练,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七成,胸口的黑色纹路彻底消失,化功散的余毒被《洗髓经》第二层洗腑篇完全化解。
虽然离巅峰还差一些,但足够自保了。
阿萝坐在船舱里,裹着一件厚实的貂裘——
那是段誉临走前留下的,说是段正淳特意让人从大理送来的。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算日子,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生了。
她本不想来燕子坞,可慕容复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渔村,段誉回了大理,她身边没有别的亲人。
“阿萝,到了。”
慕容复伸手扶她出船舱。
阿萝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在慕容复手上,慢慢走出船舱。
她望着远处的参合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慕容大哥,你确定你父亲不在燕子坞?”
慕容复摇头“不在。段誉传来的消息说,父亲三个月前就离开了燕子坞,不知去向。王夫人趁虚而入,占了庄子。”
阿萝握紧他的手“那你岳母……她会为难我们吗?”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她若为难我们,我自有办法应对。”
乌篷船靠岸,慕容复扶着阿萝踏上码头。
码头上空无一人,原本应该有护院巡逻,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参合庄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慕容”二字被一块红布遮住了。
慕容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走到门前,抬手拍门。厚重的木门出沉闷的响声。
“谁?”
门内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慕容复。开门。”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慕容复。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像是暴户。
“慕容复?你不是死了吗?”
慕容复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中年汉子横在门口,双手抱胸“这里是王夫人的庄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管你是慕容复还是慕容死,没有夫人的命令,谁也别想进。”
慕容复没有跟他废话,右手一抬,一股柔和的掌力将中年汉子震飞出去。
那人摔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滚了两圈,惨叫一声。
“有人闯庄!快来人!”
院子里的护院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慕容复和阿萝团团围住。
慕容复扫了一眼,大约有二十来人,都是生面孔,不是慕容家的人。
“叫王夫人出来。”
慕容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护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手。
刚才那个中年汉子武功不弱,却被慕容复一掌震飞,他们心里都在打鼓。
“让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
护院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李青萝从正厅中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髻高挽,脸上化了浓妆,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戾气。
四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