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辰时。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太湖上起了风,吹得湖面波涛汹涌,浪花拍打着码头,出沉闷的声响。
慕容复跪在还施水阁密室中,握着王语嫣冰冷的手,已经整整一夜没有松开。
她的脸上盖着一块白绢,看不到表情,可嘴角那丝微笑的轮廓,透过薄绢依然隐约可见。
“公子。”
包不同轻轻推开门,声音压得很低,“曼陀山庄的人又来了。”
慕容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包不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王夫人亲自来了,带了二十几个人,说要……说要带王姑娘回去安葬。”
慕容复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空洞。
“让她进来。”
包不同一怔“公子,万一她……”
“让她进来。”
慕容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要见语嫣最后一面,我成全她。”
包不同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慕容复合上王语嫣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身侧。
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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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萝站在还施水阁的正厅中,身后跟着西门吹雪和十几个黑衣高手。
她的头散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那柄杀死女儿的剑鞘还悬在腰间,上面沾着的血迹已经黑。
她一夜没睡。
昨夜,她跪在曼陀山庄的大堂中,抱着那剑鞘哭了整整一夜。
她恨慕容复,更恨自己。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杀慕容复,语嫣就不会扑上去挡剑;
如果不是她刺出那一剑,语嫣现在还活着。
可恨有什么用?
悔有什么用?
语嫣已经死了,死在她自己的剑下。
慕容复从内室走出来,站在李青萝面前,相距不过一丈。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正厅中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包不同、梅剑、竹剑站在慕容复身后,手按兵刃,戒备森严。
西门吹雪等人也凝神以待,随时准备出手。
最终还是李青萝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哑了嗓子“慕容复,我来带语嫣回家。”
慕容复望着她,目光空洞“回家?她的家在这里。”
李青萝摇头“她是我的女儿,她的遗体应该葬在曼陀山庄的祖坟中。你没有资格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