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丑时。
夜最深的时候,参合庄寂静如坟。
慕容复没有回房,而是坐在大门前的石阶上,面前放着一壶冷茶。
他没有喝,只是望着远处的太湖。
湖面上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
“公子。”
包不同走到他身边,躬身道“南面码头已经布置好了,竹剑带了十二个人,都是灵鹫宫的老手。茶花园里也埋伏了十个人,梅剑领着。”
慕容复点头“乔峰那边呢?”
“信已经送到,乔峰说卯时之前一定赶到。他带三十名丐帮好手,守住北面的进庄要道。”
慕容复合上眼,深吸一口气。
包不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公子,老主人那边……您真的打算……”
“你想说什么?”
包不同咬了咬牙“老主人毕竟是您的生父。万一动起手来,您下得了手吗?”
慕容复睁开眼,望着漆黑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包三哥,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假死吗?”
包不同摇头。
“因为他要摆脱慕容家列祖列宗的束缚。他要的不是复国,是武林至尊。在他眼里,慕容家的人都是棋子,包括我。”
慕容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把儿子当棋子的人,还配做父亲吗?”
包不同沉默了。
慕容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去吧。各司其职。天一亮,一切都会见分晓。”
包不同抱拳,转身离去。
慕容复独自站在大门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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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天色依然漆黑。
慕容复端着油灯,走下地牢的石阶。
阿碧还锁在木柱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裳被地面的湿气浸得潮。
“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慕容复放下油灯,从食盒中取出一碗粥、一碟咸菜、一壶水,放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
阿碧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慕容复蹲下身,望着她“阿碧,今日就是五月初一。你父亲就要来了。”
阿碧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带了十几个人,从黑风岭出。曼陀山庄那边,你母亲也派了人,从南面来。两面夹击,要夺燕子坞,要我的命。”
阿碧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夫人也……”
慕容复点头“你不知道?”
阿碧摇头,眼泪涌了出来“奴婢不知道。老爷从不让奴婢知道他的全盘计划。”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阿碧,我再问你一次。你想不想赎罪?”
阿碧望着他,泪流满面“公子……奴婢还能赎罪吗?”
“能。”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地牢的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解药,放你走,还帮你找弟弟。”
阿碧的眼中闪过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公子要奴婢做什么?”
慕容复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阿碧听完,脸色骤变“这……这怎么行?老爷会杀了奴婢的。”
慕容复盯着她的眼睛“你不做,我现在就让你生死符作。三片齐,你会活活痒死。你做了,还有活命的机会。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