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清晨。
慕容复坐在芦苇荡边的一块青石上,望着山谷的方向。
晨雾弥漫,芦苇在风中摇曳,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左肩和右腿的伤口已经化脓,散着腐臭的气味,他着高烧,额头滚烫,浑身无力。
可他不敢走。
他怕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昨夜,他走出木屋后,没有离开山谷,而是来到芦苇荡边,找了一块青石坐下。
他望着木屋的灯火,一直坐到天亮。
灯火灭了,天亮了,可木屋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低下头,望着左肩渗血的伤口,苦笑了一下。
自作自受。
谁让他把阿朱当棋子,谁让他为了复国不择手段。
嫣儿骂得对,他活该。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芦苇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布衣女子从芦苇中走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是阿朱。
阿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瓶和一卷干净的布条。
“公子,您的伤口该换药了。”
慕容复摇头“不碍事。”
阿朱不听,解开他左肩已经黑的绷带,看见化脓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公子,您再这样下去,这条胳膊就废了。”
她颤抖着手,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慕容复咬着牙,一声不吭。
阿朱又替他处理了右腿的伤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
她将馒头递给他“公子,吃点东西。”
慕容复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不下去。
他放下馒头,望着阿朱“嫣儿……她还好吗?”
阿朱低下头,不敢看他“表小姐她……还在生气。她不让奴婢来找您,是奴婢自己来的。公子,您先回去吧。等表小姐消了气,奴婢再给您报信。”
慕容复摇头“我不走。我在这里等。等多久都行。”
阿朱的泪又涌了出来“公子,您这是何苦……”
慕容复望着山谷的方向,轻声道“阿朱,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嫣儿。我为了复国,把你们都当棋子。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们的感受。”
阿朱摇头,泣不成声“公子,奴婢不怪您。奴婢只怪自己。”
慕容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了。回去吧。照顾好嫣儿和孩子。”
阿朱站起身,抱着念峰,向芦苇丛中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道“公子,表小姐她……她心里还是有您的。她只是需要时间。”
慕容复点了点头。
阿朱消失在芦苇丛中。
慕容复坐在青石上,望着山谷的方向,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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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二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