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凌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参合庄院中的灰烬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慕容复跪在灰烬旁,已经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膝盖早已麻木,眼睛早已哭肿,可他不肯起来。
他要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亲手毁掉半生心血的这一刻。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软,踉跄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低头望着那堆灰烬。
灰烬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光。
他蹲下身,拨开灰烬,从滚烫的余烬中捡出一枚耳环。
耳环被火烧得黑,可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
是一只碧玉耳环,通体翠绿,雕着兰花。
是阿朱的。
他记得,阿朱最喜欢戴这对耳环,说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他将耳环握在手中,冰凉刺骨。
他翻过耳环,看向内侧——
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字迹纤细,若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曼陀山庄。”
慕容复瞳孔骤缩,霍然站起。
曼陀山庄——
李青萝!
是岳母!
她带走了嫣儿和孩子?
还是阿朱故意留下线索给他?
他握紧耳环,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他冲出参合庄,翻身上马,策马向曼陀山庄狂奔。
身后,参合庄的灰烬还在冒着青烟,月光下,像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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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慕容复策马奔驰在太湖边的官道上。
晨雾弥漫,湖面上水汽氤氲,看不清对岸。
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露水。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阿碧的血书——
“公子欲成大事,妻儿皆是累赘。我等自去,勿寻。”
字字诛心。
他想不明白,阿碧为什么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