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清晨。
李秋水躺在寒玉床上,面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已经起不来了。
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她让赵嬷嬷——
新来的侍女——
去请皇帝。
她要见女儿最后一面。
侍女跪在床前,泪流满面“太后,您……”
李秋水摆手,声音微弱“去吧。告诉她……娘……想她了。”
侍女擦干眼泪,匆匆离去。
李秋水躺在寒玉床上,望着冰窖的穹顶。
寒气从身下渗入骨髓,可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
少女时与无崖子在无量山练剑,与童姥争风吃醋,生下瑶儿又被逼丢弃,生下明月又抛在雪地里……
她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
可她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爱自己的女儿。
她闭上眼,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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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皇帝坐在乾德殿中,面前摊着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赫连铁树死了,慕容复走了,朝中暗流涌动,她一个人扛着整个西夏,快要撑不住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女跪在殿前“陛下!太后她……她快不行了!”
皇帝霍然站起,手中的笔落在奏章上,墨迹洇开一片。
她冲出门,向冰窖跑去。
跑到冰窖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冰窖中寒气刺骨,可她的心更冷。
李秋水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她跪在床前,握住母亲的手,泪如雨下“娘……女儿来了。”
李秋水缓缓睁开眼,看见女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明月……你来了。”
皇帝泣不成声“娘,您别说话,女儿叫御医,女儿……”
李秋水摇头,打断她“不用了。娘自己的身体,娘知道。”
她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微弱“明月,娘问你一件事。”
皇帝点头“娘问。”
李秋水凝视着她“你……还恨娘吗?”
皇帝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