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一日,傍晚。
慕容复坐在客栈窗前,面前摊着那只已经收拾好的包袱。
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碎银,还有那枚染血玉佩。
他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南下,回燕子坞。
窗外,夕阳西下,将兴庆府的屋顶染成暗金色。
街上行人匆匆,归家的归家,赴宴的赴宴。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可他心中,却隐隐不安。
赫连铁树虽然退去,可他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他手中还有一品堂的兵权,还有辽国的支持。
他若反扑,外婆和姨母未必挡得住。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慕容博闪身而入,面色凝重。
“复儿,出事了。”
慕容复心头一凛“什么事?”
慕容博关上门,压低声音“为父得到消息,赫连铁树昨夜密会了辽国密使。他们要联手政变,就在这三五日内。”
慕容复瞳孔微缩“政变?他要做什么?”
慕容博道“趁你离开兴庆府,趁皇帝和太后刚刚和解、朝局不稳,动兵变,逼皇帝退位,扶植傀儡。事成之后,割让西夏五州给辽国,换辽国出兵助他稳固政权。”
慕容复握紧拳头“他敢。”
慕容博叹了口气“他有什么不敢的?他手中有一品堂的兵权,有辽国的支持,朝中还有不少他的党羽。皇帝和太后虽然和解,可她们的根基不稳。你若走了,她们未必挡得住。”
慕容复沉默良久,缓缓道“复儿不走了。先除掉赫连铁树,再回燕子坞。”
慕容博点头“为父也是这个意思。可你要小心,赫连铁树不是善类。他若知道你要对付他,会先下手为强。”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那枚兵符——
昨日他交还给了皇帝,可皇帝又偷偷塞回给了他。
她说“复儿,你拿着。姨母信你。”
他握紧兵符“复儿知道。”
慕容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走到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复儿,赫连铁树身边有个叫李义的暗探,是先帝的人,也是为父的人。他会帮你。”
慕容复一怔“李义?”
慕容博道“你见过的。他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替李秋水监视皇帝的人。他其实是先帝的人,也是为父的人。他会把赫连铁树的一举一动告诉你。”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慕容复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李义——
那个房梁上的第三只眼。
他竟然是父亲的人。
父亲在这盘棋中,布了多深的局?
他坐回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可他心中只有黑暗。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他开门,小二递上一封信“客官,宫里送来的。”
他接过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