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黄昏。
慕容复策马奔驰在官道上,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可他没有停。
赵嬷嬷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她为了帮他,连命都不要了。
他若不能找到真正的解药,如何对得起她?
行至一处驿站,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马已经口吐白沫,再跑就要累死了。
他走进驿站,要了一间房,让驿卒去换马。
驿卒点头哈腰“客官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慕容复坐在桌前,要了一壶茶,刚端起茶碗,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他起身推窗,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一只竹筒。
他取下竹筒,抽出信纸——
字迹娟秀,是阿朱的笔迹
“公子,燕子坞一切安好。但表小姐近日心神不宁,常在深夜独自哭泣。问她为何,她只说梦见公子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公子,您没事吧?还有,阿碧最近频繁外出,行踪诡秘。奴婢问她去哪里,她只说出去走走。公子,阿碧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您?”
慕容复读完信,烦躁地将信纸揉成一团。
嫣儿心神不宁,阿碧行踪诡秘——
后方不稳,前方又陷入母女相争。
他夹在中间,四面楚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分心。
他必须先去擂鼓山,找到苏星河验药。
拿到真正的解药,摆脱外婆的控制,才能回去处理燕子坞的事。
他睁开眼,将信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
阿碧频繁外出,行踪诡秘——
她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起阿碧临行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她到底瞒着他什么?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等办完西夏的事,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门外传来敲门声,驿卒喊道“客官,马换好了。”
慕容复起身,推门而出。
驿卒牵着一匹枣红马,正在院中等候。
他翻身上马,正要策马离去,忽然看见驿站的屋檐上蹲着一只白猫。
他浑身一震——
那是外婆的白猫!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跟着他逃出了兴庆府?
白猫望着他,绿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它喵了一声,然后跳下屋檐,消失在街巷深处。
慕容复握紧缰绳,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外婆的白猫跟来了,说明外婆的人也在附近。
他必须加快度。
他策马向北,消失在暮色中。
---
五月十八日,清晨。
慕容复在一座茶棚打尖。
他要了一碗面,刚端起来,就看见茶棚的柱子上贴着一张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