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日,傍晚。
慕容复坐在客栈窗前,手中握着那卷先帝密诏,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帛书上,将字迹镀上一层暗金色。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密诏上说,若皇帝遭遇不测,可由他暂代朝政,直至皇帝的孩子成年。
这是姨母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一道催命符——
若被人知道这密诏的存在,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将密诏收入怀中,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姨母今日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心软的人,坐不稳江山。”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心软。
赫连铁树必须死。
可他答应过姨母,不杀赫连铁树。
姨母也答应过,让他见孩子一面。
可如今,姨母要提前动手。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门外传来三声轻响——
赵嬷嬷的暗号。
他起身开门,白老妪佝偻着背站在门外,低声道“公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她……很生气。”
慕容复心头一沉。
他知道外婆为什么生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
她给他的三个月期限,正在一天天流逝。
他点头,戴好人皮面具,跟着赵嬷嬷向皇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赵嬷嬷没有说话,只是佝偻着背,走得极慢。
慕容复跟在她身后,心中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重。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婆了。
他答应过她杀皇帝,可他认了皇帝做姨母。
他答应过她拿皇帝的人头换解药,可他如今在保护皇帝。
外婆若知道这些,会怎样?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前。
赵嬷嬷低声道“公子,老夫人今日心情很不好。您……小心。”
慕容复点头,闪身进入暗道。
---
冰窖中寒气刺骨,李秋水端坐在寒玉床上。
她的面色比上次更加苍白,嘴角有未擦净的血迹,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此刻却满是冷意和怒火。
慕容复跪在寒玉床前“外婆。”
李秋水盯着他,目光如刀“复儿,外婆问你——你认了那个贱人做姨母,是么?”
慕容复心头一震——
她知道了。
白猫把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