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四日,黄昏。
慕容复策马行至擂鼓山脚,勒住缰绳,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一个多月前,他来这里,是为了争夺逍遥派传承。
那时他心中只有复国,只有权与利,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外公、外婆、苏星河,甚至父亲。
可一个多月后,他再路过这里,心中却只有愧疚和思念。
外公死了,外婆死了,父亲走了。
苏星河守着墓,孤零零的。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旁的老松树上,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陡峭,两侧是万丈深渊。暮色中,山风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要去外公和外婆的墓前,磕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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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复来到后山的那间木屋前。
木屋已经空了,门板上的漆皮剥落得更厉害了。可木屋前的空地上,多了两座新坟。
坟前立着两块石碑,一块刻着“逍遥派无崖子之墓”,另一块刻着“逍遥派李秋水之墓”。碑前的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
苏星河跪在坟前,白在夜风中飘动。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慕容复,怔了一下,然后起身跪拜“掌门。”
慕容复扶起他“先生,我来看看外公外婆。”
他走到坟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外公,外婆……复儿来看你们了。”
他的泪,无声滑落。
苏星河站在一旁,也泪流满面。
慕容复跪了很久,才站起身。他转向苏星河“先生,您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跟我回燕子坞吧。”
苏星河摇头,以手语比划“弟子要守着师父和师娘的墓。弟子答应过师父,一辈子都不离开。”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涌起酸楚。
苏星河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只有师父和八个徒弟。师父死了,八个徒弟各有各的事,只剩他一个人,守在这空山之中。
“先生,您保重。”慕容复深深鞠了一躬。
苏星河点头,以手语比划“掌门,您也保重。无量山后山的山洞,奇门遁甲很厉害,您要小心。”
慕容复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身后,苏星河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师父,掌门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有权与利的年轻人了。他开始懂什么是情,什么是道了。您放心去吧。逍遥派……还有希望。”
山风吹过,带走了他的话。
也带走了逍遥派最后的一缕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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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走在下山的石阶上,月光如水,照得石阶泛着清冷的光。
他的脚步很快,想赶在子时前下山,找个地方投宿。
行至半山腰,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细,像猫踩在落叶上。
若不是他内力深厚、耳力惊人,根本听不见。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可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加快脚步,身后也加快。他放慢,身后也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