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辰时。
萧峰独坐书房,一夜未眠。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封是慕容复的信,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
一块是母亲的玉佩,温润的玉质贴着他的心口,却暖不了他的心。
他望着这两样东西,眼中满是血丝。
左边,是兄弟。
右边,是母亲留给他的身份——契丹人。
他该选哪一边?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萧峰沉声道“进来。”
门推开,一个须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是萧峰的军师,也是他在这上京城中为数不多的心腹——耶律莫哥。
耶律莫哥走到萧峰面前,望着他憔悴的面容,叹了口气
“大王,一夜未睡?”
萧峰点了点头。
耶律莫哥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
“大王,老臣知道您在为难什么。”
“南下攻宋,是陛下的旨意。您若不从,便是抗旨,便是死。”
“可您若从了,便要面对那些曾经与您并肩作战的人,面对……您的结义兄弟。”
萧峰抬起头,望着他
“莫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耶律莫哥沉默片刻,缓缓道
“大王,老臣斗胆问一句——在您心中,是兄弟重要,还是契丹重要?”
萧峰怔住了。
他从未这样问过自己。
兄弟,还是契丹?
他想起了杏子林中,慕容复踏前一步,说“你是我慕容复认的大哥”。
他想起了聚贤庄上,两人背靠背血战,慕容复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出手救他。
他想起了破庙里,两人三拜九叩,义结金兰,慕容复眼中闪着泪光。
他想起了星宿海上,他拼死救下慕容复,把自己毕生功力渡给他。
他想起了少室山下,最后一碗酒,慕容复问他“若有一日我与你站在对立面,你当如何?”
他当时回答“我会亲手杀你,然后陪你一起死。”
那是他的真心话。
可此刻,站在对立面的,不是慕容复。
是他自己。
是他萧峰,要率兵南下,攻打慕容复所在的地方。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望着耶律莫哥
“莫哥,若有一日,契丹和大宋开战,你让我……如何自处?”
耶律莫哥沉默良久,缓缓道
“大王,老臣无法回答您。”
“可老臣知道,您的心,不在战场上。”
“您的心,在南方。”
萧峰浑身一震。
耶律莫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