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逍遥洞深处。
无崖子的手掌按在慕容复头顶,浩瀚的内力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地涌入慕容复体内。
慕容复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力量。
那力量,温暖,浩瀚,带着近百年的岁月沉淀。
他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无崖子,意气风,纵横江湖。
他仿佛看见了母亲小时候,在无崖子膝下嬉戏的模样。
他仿佛看见了逍遥派的兴衰,看见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无崖子缓缓收回手掌。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望着慕容复,眼中满是欣慰
“孩子,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慕容复睁开眼,跪在他面前,重重磕头
“外公大恩,慕容复永世不忘!”
无崖子摆了摆手
“起来,起来。”
慕容复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无崖子。
无崖子望着他,轻声道
“孩子,外公快不行了。”
“临死前,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慕容复点头“外公请讲。”
无崖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第一,逍遥派的掌门信物,是那枚玉佩。你持此佩,可号令逍遥派上下。”
“第二,你外婆李秋水,还在人间。她……她虽然与我反目,但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瑶儿,记挂着你。”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丁春秋,不是我儿子。”
慕容复浑身一震。
无崖子继续道
“他是你师伯天山童姥的私生子。”
“当年,你师伯与一个男人相爱,生下了他。她怕师门责罚,将他偷偷送人。”
“我念及同门之谊,收养了他,名义上认他为子。”
“他……他是我徒弟,不是我儿子。”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丁春秋临死前会那样说。
因为那是丁春秋以为的真相。
因为童姥从未告诉过他,自己才是他的生母。
无崖子望着他,轻声道
“孩子,你不是弑亲。”
“你杀的,是一个背叛师门、作恶多端的人。”
“你可以……放下那份罪孽了。”
慕容复跪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哭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哭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哭那些压在心头的大石。
无崖子轻轻抚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抚摸瑶儿一样。
他喃喃道
“孩子,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慕容复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