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辰时。
阳光洒进客栈的小院,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萧峰站在院中,活动着筋骨。七日休养,他的气色好了许多,虽仍不及从前,但已能下床行走。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内力——虽然只剩三成,但足够他自保。
慕容复从房中走出,见他站在院中,连忙上前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
萧峰回头,咧嘴一笑
“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生锈了。出来透透气。”
慕容复望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大哥,你的内力……”
萧峰摆了摆手
“没了就没了。大不了重头练过。”
慕容复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那些内力,都在他体内。
萧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二弟,别多想。给你了,就是你的。”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眼眶微微红。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萧峰止住
“别说了。陪我走走。”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沿着小镇外的山道缓缓而行。
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两人走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山道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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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两人登上一处山巅。
站在崖边,俯瞰群山,天地辽阔,心胸也随之开阔。
萧峰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忽然开口
“二弟,你如今功力大进,已臻化境。天下能与你比肩者,不过五人。”
慕容复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萧峰转头望他,目光坦荡如砥
“可你要记住,武功再高,不及人心。”
慕容复浑身一震。
萧峰一字一顿
“我见过太多人,武功盖世,却因心术不正,落得身败名裂。也见过太多人,武功平平,却因心怀坦荡,受人敬仰。”
“武功,是手段,不是目的。”
“人心,才是根本。”
慕容复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
他想起杏子林中,萧峰自插四刀时的刚烈。
想起月下对饮,他说“只要心守住了,还是个人”。
想起破庙结拜时,他眼中的真诚。
想起星宿海上,他跪在丁春秋面前求药时的屈辱。
这个人,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心”。
慕容复垂下眼帘,轻声道
“大哥教诲,我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