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酉时。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
距离杏子林三十里外的一条官道上,一匹青骢马驻足不前。马上之人魁梧如山,面色沉郁,正是卸任帮主之位的乔峰——不,此刻他已是萧峰。
他已在此徘徊了半个时辰。
本该北上去少室山,可心中总有一事放不下。
是慕容复。
那个才相识数日、却已让他认作兄弟的人。
萧峰抬头,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忽然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驾!”
青骢马长嘶一声,向杏子林方向奔去。
他要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喝最后一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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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杏子林外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萧峰翻身下马,正欲进庙,却见庙前的青石上,已坐着一个人。
青衫磊落,面如冠玉,正是慕容复。
他手中拎着两只酒囊,望着萧峰,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大哥,我等你很久了。”
萧峰一怔,随即仰天大笑。
那笑声洪亮爽朗,震得庙檐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好兄弟!你怎知我会回来?”
慕容复站起身,递过一只酒囊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等等看。”
“等不到,便当是自己喝一顿。等到了,便是上天成全。”
萧峰接过酒囊,重重拍在他肩上。
“好!就冲你这句话,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在青石上坐下,对着暮色,对着那轮初升的明月,大口大口地灌酒。
酒是烈酒,是萧峰从塞外带来的马奶酒,酸涩辛辣,却最是酣畅。
一囊见底,萧峰又取出两囊。
“二弟,你酒量见长啊!”
慕容复抹了抹嘴角,笑道“大哥的酒,不敢不喝。”
萧峰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二弟,你知道吗?我活了三十年,真正的朋友,没几个。”
“丐帮的兄弟虽多,可他们敬我,是敬帮主。只有你……”
他顿了顿,拎起酒囊
“你敬我,是敬我这个人。”
慕容复沉默片刻,仰头灌了一大口。
“大哥,”他低声道,“你也是第一个……让我想敬的人。”
萧峰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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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月上中天。
山神庙前的空地上,已摆了七八只空酒囊。两人都喝得不少,面色酡红,眼神却还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