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申时。
杏子林外,斜阳西沉。
慕容复勒马于林前,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杏树林。春风吹过,粉白的花瓣如雪飘落,铺了满地。
可那花香之中,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公子。”风波恶策马上前,面色凝重,“林中至少有三百人。听呼吸,皆是高手。”
慕容复点头,翻身下马。
“你们在此等候。”
“公子!”风波恶急道,“让属下随行——”
“不必。”慕容复抬手打断他,“他们请的是我,不是慕容氏的四大家臣。你们去了,反倒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望向风波恶“若我三个时辰未出,你便带着邓百川他们回燕子坞,护好夫人和孩子。”
风波恶眼眶一热,跪地叩“公子——”
慕容复已转身,大步踏入林中。
身后,风波恶死死咬着牙,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渐没入花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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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深处,一片空地豁然开朗。
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丐帮弟子,少说有三四百人。他们分列左右,手中刀剑出鞘,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空地正中,立着四名老者——丐帮四大长老陈孤雁、吴长风、奚山河、宋清溪。
他们身后,站着数十名八袋、九袋弟子,皆是丐帮精英。
慕容复缓步走入,青衫上沾了几片杏花瓣。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拱手道
“南慕容,应约而来。”
四大长老齐齐变色。
他们没想到,慕容复真的敢来。
而且是一个人。
陈孤雁踏前一步,沉声道“慕容公子好胆色。既来了,便请解释——我帮副帮主马大元,可是死于你手?”
慕容复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不是。”
就两个字。
陈孤雁一怔,随即冷笑“慕容公子轻飘飘两个字,便想撇清关系?锁喉功乃慕容氏家传绝学,江湖皆知。马副帮主喉骨尽碎,分明是锁喉功所致。不是你,还能是谁?”
慕容复仍望着他,淡淡道“陈长老,锁喉功确是慕容氏武学不假。可这套武功,三十年前便已外传。能施展锁喉功的人,这世上不止我一个。”
“狡辩!”吴长风厉声道,“你说外传,可有证据?”
慕容复摇头“没有证据。正如你们说是我杀的,也没有证据。”
“你——”吴长风怒目圆睁。
慕容复不退反进,踏前一步,目光如电
“吴长老,我问你马大元死于何时?”
“二月初八子时。”
“二月初八。”慕容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夜我在燕子坞还施水阁闭关,一步未出。燕子坞上下百余口,皆可作证。”
吴长风语塞。
奚山河接口道“慕容氏的人,自然向着慕容氏说话。他们的证词,如何能信?”
慕容复转头望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诮
“奚长老的意思是,慕容氏的人说的话不能信,丐帮的人说的话便能信?”
“那是自然!”
“好。”慕容复点头,“那请奚长老告诉我——指证我杀人的,是丐帮何人?他可有亲眼目睹?可有确凿证据?还是说——”
他目光陡然一冷
“只凭一句‘锁喉功乃慕容氏绝学’,便要给我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