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面选择了麻烦,寒山就不会让一切结束得太轻松迅,但也不能麻烦到让队员自内心抱怨的程度球手瞄准那颗闪闪光的光头。
寒山横挪了几步,乌野里有不少人特意研究过黑鹫旗录像,见状立刻警觉起来:难道要打那个左手侧旋?
寒山没有任何遮掩意图的打算,全部精神都放在了球上,而他越是专一、集中,接者手脚的重量就越重。
田中明白自己已被盯上,他试着放松四肢,但空气却堵着四面八方,他勉强找到几缕空隙喘气,告诉自己没必要把对面想得太过可怕。
看准就行、看准就没问题!看准!
恶鬼般的球手来到最高点,灯光遮住了他的面庞,甚至将那些转体挥臂的动作模糊殆尽,当接者找到他的位置时,球已被击出,田中的视线被其从远处蛮横地推搡至眼前。
“嘭!”庞大的能量在近处爆,田中向后坐倒,视线仿佛被轰上天空,在恍惚中,他似乎瞟见了球,但下一刻,它又如雾消失不见。
21-1o,没有专业精神的司线员害怕地退了一步,市川捏着计分牌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经常被拉去磨练接技术的井闼山队员集体咽了下口水
好狠的一击!主将和这人之间真没有什么私仇吗!
寒山按了按手腕和手掌,麻意极为缓慢地流逝着,但他没有拖长时间,而是在田中摆好准备姿势后快将球抛起。
寒山大步跨出,提、再提,撕开混沌和闭塞,他感觉自己穿梭在无数个助跑和起跳的时刻,所有记忆涌现,所有记忆飞往身后,化作一束又一束灰色的线条。
寒山挥臂,烧尽骨肉里所有的酸、胀、痛,唯一的颜色从掌心的灰烬里迸,轰向排球,轰出一道明亮的曲线。
佐久早仰头望着这枚球,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激情,古森等人额角带汗,汗水滑落至上扬的面颊肌肉旁。
“好!”
田中双手空空,连球的影子都没能摸到。
22-1o,他余光黏着比分,呼吸滴落在地。
缘下向擦地员招手致意,擦地员沐浴着主将恐怖的目光,拼命挥舞了一秒双手,擦干汗逃回场下。
乌野其他人朝王牌投去担忧的视线,田中两脚分开,手搭在微屈的膝盖上,撑住身子,他望向前方,但眼神比最开始少了许多笃定,连目标都从到位变成了起高就行。
寒山抛球助跑,田中拽动自己的身体,在狭窄的反应时间里,他感受不到任何标准,光线和汗水流成瀑布,球的轨迹若隐若现,他被困在了这副沉重的躯壳里,意识僵硬地等待着球落下,一片空白……
风自冰冷的空白里袭来,呼啸着刺入田中眼球,狠狠擦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痛意在他的皮肤和胸腔内部蔓延,火猛地点燃,烧遍全身。
动起来!田中终于在这片混乱里抢到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本能领着他扔出手臂。
然而接者的启动还是太迟了,球已来到与他腰齐平的高度,他手臂拼尽全力甩出,只是在最后一刻和球擦了一下。
“轰!”
震动扩大,场上场下耳朵麻。
回声久久不停,触面燃烧,田中没再看比分一眼,执着地望着前方。
乌养观察着己方和对面,没有喊暂停,乌野接也没有进行调整。
西谷深呼吸,在地板上跳了跳,放松紧张的腿田中不会同意自己替接,寒山也不会轻易更换追对象,他们能做的唯有相信和支援。
田中非常缓慢地降下重心,仿佛将身体拧了一遍,疲惫感、酸胀感以及一丝恐惧被挤出他的肌肉和关节,他停住,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准备姿势,手从膝盖上离开,稳稳置于腹前,仿佛空中多了一个支撑点。
寒山五指张开、攥紧,消耗着爆炸产生的热量,但张合数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没太大作用的动作,他单手覆住排球,在滚烫中拼凑它的大小和重量,哨声撕开空气,也撕开球与他的手掌。
球手腾空挥臂,接者松开脚步,场地里其余事物仿佛全部清空,只余一条明亮的线路在二人眼中蜿蜒,起点明确,终点明确。
田中冲破空气,冲破日常的防守,他拉开胸腹和四肢,步伐定住,手臂递出,承住一小片重量和温度。
“嘭!”
粗糙的气流飞过田中脸颊,向后又向上,他死死盯着这球,一传并不到位,但是顶起来了!
接者扯开紧闭许久的喉咙:“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