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仍然坚信啊,
你还会回来此地。」
寒山无崎猛然抬头,不知为何,目及之处,地板和墙壁渐渐褪色,一切昏沉又模糊,像是在嘈杂而繁忙的世界里做了一场长梦。
他的视线撞进一双散着熟悉气息的眸子里,不同的是,它黑沉沉的,闪烁着年轻的光芒,好似能把腐朽的事物悉数劈开。
这让寒山感到错位、别扭以及…害怕。
他目光倏而失神,倏而阴郁,佐久早却纹丝不变。
佐久早圣臣直勾勾地盯着寒山,他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被拴在了一条引线上,随着寒山神色的变幻冒出了滋滋火花。
几个呼吸里,寒山无崎从混乱中清醒,平静了下来。
他突兀弯了弯嘴角,用着一种带着魔力的语调轻轻问道:“你是在期待我哭出来吗?”
“!”佐久早圣臣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一个明晰的念头浮现出来,占据了全部心神,与了解了那份不舍和遗憾时一样。
然而,当他正要开口,他心头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令人战栗的感觉锁住了他的喉咙,承认的话语卡在了嗓子眼里。
寒山无崎还在笑:“一段关系是不可能绝对平等的,对安全和权力的渴望是人的本能,所以双方会为了主导权不断争斗,让自己处于上位,然后去支配对方……”
寒山言辞刻薄而犀利,但佐久早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好吧,还是有几个词突破了混乱、钻进了后者的耳朵里,如同小蛇一样施展起巫术。
佐久早有些透不过气来,心脏化作一只小鸟,边扯着嗓子叫边朝胸口用力撞去。
“我没有…想看你哭…”他结结巴巴地说。
寒山无崎无语:“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话吗?”
而且想不想看我哭又不重要,现在在谈的是更深入的话题。
佐久早圣臣心头一沉,脸色有些苍白,但他又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烫,脑袋快炸了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氛,一人时而表现得兴奋过度、时而沉静至极,一人满脸写着怀疑人生、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寒山无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他打量了一眼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一般的佐久早,体谅地说道:“就到这里吧。”
佐久早圣臣慢半拍地嗯了一声:“你说完了?”
“说完了。”
佐久早的眼中也带上了一丝茫然和不解:“那你的疑惑消失了吗?”
寒山的语气立刻冷硬了起来:“没有,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我走了?”
“嗯。”
佐久早圣臣匆匆迈开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杂乱而剧烈的声响在过道里传开。
寒山无崎不紧不慢地起身,当他走至客厅门口时,佐久早已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
两人四目相对,佐久早圣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任何话来,又或者是寒山无崎没能听清。
“砰!”
门关上,佐久早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寒山吐出一口浊气,他为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踱步回到书房。
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他视线扫过书架,准备找本书读一会儿,却现整齐紧密的书山里出现了一处显眼的空缺,像是被硬生生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