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飞升之资,却半途夭折的大有人在,这条逆天而行的路上满是困苦阻碍和变数,稍有不慎,便是赔上性命,满盘皆输。
若真能用兰蛟一族的特质换取无量功德,以资飞升,那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惜这种未曾被证明为真的买卖过不了师父的关,归无轻依旧怒骂兰蛟一族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黑的奸商。
里间寝殿里,睡了许久的小蛟动了动紧闭的眼睛。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宿时腰板都挺直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想让小蛟多睡一会,又想小蛟睁开眼,起来看看他,同他说点话。
宿时不高兴薄书砚当时擅自暴露兰蛟虚影的行为,若非如此,薄书砚不会被推上这般地步。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薄书砚算账。
捧了许久的手掌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浑然不觉酸疼僵硬,只恨手心没有棉花软,怕让小蛟睡得不够舒服。
手心里捧着的小蛟便不知何时睁开了淡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透了一点儿氤氲天光的冰川,宿时瞧了半晌,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宝石能够媲美这双眼睛。
小蛟可能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有些不适应地扬了扬前半身,宿时眼尖,大拇指立刻递了过去。
小蛟修长的半截蛟身没有支点,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前爪里倏地被塞进一道温热的手指。
他被稳稳托住,光滑冰凉的小爪子轻轻攥住宿时的手指,怔了怔。
方才薄书砚没醒之时,宿时已经在心里把薄书砚骂了无数遍,骂他为什么要逞这个英雄,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妖族血脉不宜公开,却还是要以此为挟,逼迫凤凰撤走聚灵大阵。
明明救人的方法有很多,他们可以想办法,薄书砚做得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如今见小兰蛟当真醒了,睁着一双安静润亮的淡蓝眼瞳,望望他,低头看看自己,再迷茫地望望他,柔软的一对小蛟爪像是攥住水流中的浮木一样攥住他。
宿时心口一堵,再多重话,都不舍得对刚醒来的小蛟说了。
巴掌大小的小蛟尝试着开口说话,出口却是一声细长清悦的蛟鸣。
宿时默默捂住心口缓了缓。
“……”小蛟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可思议地动了动爪子,薄书砚从融了兰蛟血脉开始,这血脉就被死死封印住,不曾打开来过。
他没有用蛟身示人过,也没当过妖,想动爪子的时候,连那条修长柔软的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雪白剔透的蛟尾在宿时手心里扫了扫,勾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宿时的手指颤了颤,一股奇怪的冲动席卷大脑,他看着努力适应自己陌生身体的小白蛟,很想伸手过去细细揉一揉,捏一捏。
小兰蛟会生气吗?被揉搓得不开心了会哈气吗?还是会逆来顺受,随便他上手?
他深吸几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哑声解释道:“林暮歌说你体内血脉冲突,融合还需要一点时间。”
小蛟轻轻点了点头,又缩回宿时掌心,盘成一小团,下巴垫在自己尾巴上,打量着周围。
周围的装潢很熟悉,是天歌阙的寝殿,然而他现在的妖形太小,平日里随手就能拿起来喝的茶杯已经变成了擎天柱,宿时坐在床榻边,小蛟探出脑袋来往下望了一眼,像是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切事物都放大了无数倍,乍然一眼扫过去,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旁边忽地窜上来一大团巨物,几乎和小蛟身形大的遮天巨爪扒上宿时的手,好悬没把小蛟一爪拍死,从鼻腔里喷洒出来的热气犹如暴风席卷而来,差点把没扒紧的小蛟吹了个倒仰。
“嗷!!”被蛟鸣声迷迷糊糊吵醒的小夜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个翻身冲上来,看见薄书砚果然醒了,高兴地嗷嗷叫。
自从小蛟被捧回来后,小夜就一直跟在宿时身边一起守着薄书砚,只不过化作兰蛟形态的薄书砚无知无觉地睡了将近一个月,小夜守在旁边,也忍不住挨着宿时睡了个翻天覆地。
手心里那团雪一样平静冰凉的小蛟第一次在宿时手里抖了一下,才放下的小爪子又猛然攥上宿时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