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两名受伤士兵,哀嚎声越来越微弱,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们紧紧抱着受伤的腿,泪水混合着汗水和尘土,从脸上滑落,嘴里喃喃地说道“我的腿……我的腿废了……我一家人,该怎么办啊……”
夜不收小旗看着手中的纸条,又看了看地上绝望的同伴,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复杂,心中快盘算着。他知道,浙东军的夜不收,装备精良,战力强悍,而且心地不坏,若是真的带着受伤的同伴,去高家裕救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保住他们的腿。可若是不去,这两名同伴,恐怕真的只能锯腿,甚至是毒身亡。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小队,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但装备远远不如浙东军的夜不收,这几日的侦察,他们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包围,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他们早已伤亡惨重。继续与浙东军的夜不收纠缠下去,只会得不偿失,不仅查不到有用的情报,还可能让更多的弟兄受伤,甚至丧命。
想到这里,夜不收小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悄悄抬起手,对着身边两名与受伤士兵关系交好的军士,使了个眼色,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还有一丝无奈。那两名军士,立刻明白了小旗的意思,纷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悄悄走到受伤士兵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们,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别出声,我们带你去高家裕,求他们救治你的腿。”
受伤的士兵,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原本绝望的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他们紧紧抓住那两名军士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多谢……多谢你们……若是能保住我的腿,我一辈子都感激你们……”
夜不收小旗看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语气低沉地说道“去吧,小心一点,一路上,不要暴露身份,救治完之后,尽快归队。”
“是!小旗!”那两名军士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受伤的士兵,趁着夜色来临之前,悄悄离开了山梁,朝着高家裕的方向赶去。剩下的鲁军夜不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依旧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浙东军的忌惮,有对同伴的担忧,也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从那以后,鲁军的夜不收小队,对浙东军夜不收的侦察频次,减少了很多。他们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贸然跟踪、突袭浙东军的夜不收,只是远远地观察,不敢轻易靠近。他们心里都清楚,浙东军的夜不收,器械精良,战力强悍,根本不是他们能相比的,而且,一旦被对方打伤,就等同失业,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能力,家中的亲人,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受伤退役,而饿死在这乱世之中。与其冒着受伤失业的风险,去侦察浙东军的动向,不如明哲保身,尽量减少与对方的冲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俸禄。
官道上,诸葛曦率领的三卫大军,依旧在缓缓前行。烈日依旧毒辣,尘土依旧飞扬,士兵们的疲惫,丝毫没有减少,依旧是有气无力地迈着步子,脸上满是麻木与茫然。民夫和炮手们,依旧在艰难地推拉着红衣大炮,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手上的血泡,越来越大,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咬着牙,硬撑着前行。
诸葛曦骑在白马上,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只是,他的眉宇间,渐渐多了几分忧色。这些日子,派出去侦察的夜不收,回来的越来越少,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枪声,却再也没有夜不收回来汇报情况。他心中清楚,那些没有回来的夜不收,要么是被浙东军的夜不收抓获,要么是已经战死沙场。
他早就听说,浙东军的夜不收,战力精锐,装备精良,却没想到,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能够轻易击败他麾下的鲁军夜不收——要知道,他麾下的鲁军夜不收,可是常年厮杀,实战经验极为丰富,是他手中最得力的侦察力量。如今,连他最得力的侦察力量,都接连折损,这让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忌惮。
诸葛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的扶手,心中暗自思忖赵海麾下的夜不收,竟然如此精锐,看来,这个赵海,果然不是寻常之辈,远比任平秋等人所说的要厉害得多。只是,我麾下有八千大军,还有六门红衣大炮,而赵海麾下,加上那些归附的豪强,也不过两千多人,就算他的夜不收再精锐,就算他的火器再精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我大军顺利抵达高家裕,凭借着兵力和火炮的优势,定能一举击溃赵海,剿灭他的势力,保住青州的太平。
想到这里,诸葛曦心中的忧色,稍稍缓解了一些,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他抬起马鞭,朝着前方挥了挥,语气严肃地喊道“加快行军度!务必在日落之前,走出这片丘陵地带,抵达前方的平原,扎营休息!”
“是!大人!”士兵们和民夫们,纷纷齐声应道,虽然声音依旧疲惫,但还是努力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的丘陵地带走去。
这支庞大的大军,缓缓进入了丘陵地带。丘陵地带,地势崎岖,山路狭窄,杂草丛生,树木茂密,视野十分狭窄,很容易遭到埋伏。诸葛曦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命令前军的精锐步军,加快前进度,仔细搜索前方的山路,警惕四周的动静,防止遭到浙东军的埋伏;又命令中军和后军,加强戒备,保护好火炮营,防止火炮被敌人破坏——这六门红衣大炮,是他剿灭赵海的底气,容不得半点闪失。
前军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丘陵之间,手中的长矛和火绳枪,紧紧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和山坡,生怕有敌人突然冲出,动袭击。他们的脚步轻盈,动作谨慎,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脚下的路面,还要警惕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前军的士兵们,终于走出了丘陵地带,抵达了前方的平原。平原地带,视野开阔,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遮挡,根本不用担心遭到埋伏。
诸葛曦骑在白马上,看到前军顺利走出丘陵地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一半。他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军,语气舒缓地对着身边的参将说道“还好,顺利走出了丘陵地带,前面就是坦途,再也不用担心敌人埋伏了。传令下去,让前军在平原上扎营,中军和后军,加快行军度,尽快抵达营地,休息整顿,明日一早,继续进军,直奔高家裕。”
“是!属下遵令!”参将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传达诸葛曦的命令。
前军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后,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开始在平原上,有条不紊地扎营。他们拿起手中的工具,挖掘战壕,搭建帐篷,升起炊烟,准备休息整顿,缓解连日行军的疲惫。
然而,就在此时,诸葛曦的目光,突然被远处的山梁吸引住了。他眉头微微一蹙,拿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朝着山梁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只见远处的山梁上,原本空荡荡的山坡,此刻,一支大约两千人左右的军队,正在快列阵,士兵们身着统一的铠甲,手持精良的火器,队列整齐,气势如虹,正朝着他们大军的后方,也就是火炮营的方向,快冲了过来。
那支军队,行进度极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火炮营冲去,士兵们的呐喊声,顺着风,传到了诸葛曦的耳边,洪亮而激昂,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斗志。诸葛曦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海竟然会在这里设伏,而且,派出的兵力,竟然有两千人左右,目标直指他的火炮营——他清楚,火炮营是他大军的软肋,一旦火炮营被击溃,六门红衣大炮被破坏,他剿灭赵海的底气,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他的八千大军,很可能会被赵海的军队击溃。
“不好!有埋伏!”诸葛曦猛地勒住马缰,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快!传令下去,让中军立刻支援火炮营,保护好红衣大炮,绝不能让敌人破坏火炮!前军立刻掉头,迂回包抄,包围这支敌军,务必将他们击溃!”
“是!大人!”亲兵们纷纷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快马加鞭,朝着各个方向跑去,传达诸葛曦的命令。
原本还算有序的大军,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前军的士兵们,刚刚开始扎营,听到命令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武器,快掉头,朝着火炮营的方向,快奔去;中军的士兵们,也纷纷拿起武器,朝着后方的火炮营支援而去;民夫和炮手们,看到山梁上冲下来的敌军,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纷纷慌乱地躲避,有的甚至丢掉了手中的工具,想要逃跑,火炮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山梁上,那支两千人左右的军队,依旧在快冲下,他们正是赵海麾下的精锐部队,由孙连胜亲自率领。孙连胜身着一身黑色铠甲,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口中大声呐喊着“兄弟们!冲啊!目标火炮营,摧毁他们的红衣大炮,击溃他们的大军!为了赵大人,为了我们的家园,冲啊!”
士兵们纷纷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云霄,他们手持擎电短火铳和长枪,朝着火炮营的方向,快冲去,脚步坚定,眼神坚定,心中充满了斗志——他们知道,此次突袭,关乎着战斗的成败,关乎着高家裕的安危,关乎着他们自己的命运,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摧毁敌军的火炮营,击溃敌军的大军,赢得胜利。
徐富贵带领着夜不收队,此刻正隐蔽在另一处山梁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望远镜,看着孙连胜率领的精锐部队,快冲向下方的火炮营,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我们及时侦察到了敌军的行军路线,及时将情报汇报给了赵大人,赵大人才能及时部署,在这里设伏,目标直指敌军的火炮营。只要能摧毁敌军的红衣大炮,我们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击溃敌军,也就指日可待了。
孙黑娃站在徐富贵身边,手中紧紧握着健卫J9小口径步枪,眼神兴奋地看着下方冲去的军队,脸上露出了少年人的热血与激昂,语气激动地说道“队长!你看!孙大人率领的部队,冲下去了!他们一定会摧毁敌军的火炮营,击溃敌军的大军的!”
徐富贵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语气郑重地说道“嗯,孙大人率领的都是我们浙东的精锐,一定能完成任务。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要继续观察敌军的动向,一旦现有异常,立刻向赵大人汇报,确保战斗的顺利进行。记住,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是!队长!”孙黑娃连忙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兴奋,重新压低身形,拿起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下方的动静,眼神坚定,心中暗暗誓,一定要完成好侦察任务,为战斗的胜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下方的平原上,混乱已经彻底爆。孙连胜率领的两千精锐,已经冲到了火炮营的附近,与保护火炮营的鲁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枪声、呐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平原,透着一股惨烈的气息。
鲁军的士兵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士气低落,装备落后,面对孙连胜率领的精锐部队,根本不堪一击。孙连胜麾下的士兵,手持精良的擎电短火铳,朝着鲁军士兵,猛烈射击,枪声密集,鲁军士兵,一个个倒在地上,惨叫声不断。那些民夫和炮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处逃窜,有的甚至主动丢掉了手中的工具,投降了孙连胜的部队。
诸葛曦骑在白马上,看着下方惨烈的厮杀场景,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在地上,看着火炮营,渐渐被孙连胜的部队包围,脸上露出了焦急而愤怒的神色,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马鞭,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海的部队,竟然如此强悍,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就击溃他的火炮营守卫,包围火炮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