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缓缓靠岸,沙滩上的细沙被船体碾压出深深的痕迹,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出沉闷的声响,与士兵们搭建营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赵海站在沙滩上,目光望向诸城内陆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枪,神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身干练短打、身形矫健的徐富贵,语气沉稳而坚定“富贵,你带夜不收小队,打扮成小商队的模样,从西侧登陆点出,深入内陆侦察。根据前期情报,咱们要找的那个可靠小豪强庄园,就在高家裕一带,你务必摸清庄园的具体位置、布防情况,还有周边的路况、流民分布,随时用对讲机向我汇报,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谨慎行事。”
徐富贵闻言,立刻挺直身形,双脚并拢,对着赵海躬身行礼,语气铿锵有力“属下遵令!大人放心,属下必定带着小队,圆满完成侦察任务,绝不暴露夜不收的身份,也绝不耽误船队靠拢的行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有丝毫懈怠,作为夜不收小队的小队长,他经历丰富一些,心思也缜密,擅长伪装侦察,此前多次深入敌后打探情报,从未出过差错。
片刻后,十二名夜不收队员已然整装完毕。他们褪去了平日里的劲装铠甲,换上了粗布短衫,腰间系着布带,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乳猪饲料、粗盐和一些伪装用的杂物,还有暗藏的火铳、匕和随身携带的54式手枪和短火铳;有的则背着布包袱,手里拿着扁担,一副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模样,唯有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锐利。
“都听好了,”徐富贵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边的十二名队员,语气严肃,“咱们此次的身份是外地来的小商队,去高家裕收海货,所有人都要收敛气息,说话做事都要符合商贩的模样,不可露出半点破绽。沿途多留意流民和可疑人员,一旦现异常,立刻戒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火器,避免暴露目标。”
“属下明白!”十二名队员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底气。他们都是经过鱼里基地严格培训的精英,不仅身手矫健,而且擅长伪装和应变,每个人的腰间都暗藏着短火铳,身上还藏着备用的弹药,时刻准备应对突情况。
徐富贵点了点头,率先扛起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小布包,装作商贩的模样,朝着登陆点西侧的小路走去。十二名队员紧随其后,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背着包袱,步伐稳健,曾经部分流民还做过力工和拉手推车,做回本来自然神情轻松,一路上压低声音交谈着,话语间都是关于“收海货”的闲聊,力求做到天衣无缝。
刚走出不远,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如今正值大旱,土地干裂得如同老树皮一般,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田野,此刻只剩下枯黄的杂草,随风摇曳,显得格外荒凉。路边的村庄破败不堪,不少房屋的屋顶已经坍塌,墙壁上布满了裂痕,看不到一丝生机。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墙角或者路边的树荫下,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灰尘和疲惫,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甚至有些流民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这些流民,大多是因为大旱颗粒无收,被迫背井离乡,四处寻找食物,有的甚至已经多日未进一粒粮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饥饿。当他们看到徐富贵等人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走来时,空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透着一股贪婪的光芒,纷纷挣扎着站起身,远远地跟在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车上的布包,嘴里出微弱的乞讨声,语气卑微而急切“大爷,给点吃的吧……我们快饿死了……”“求你们了,给一口干粮,救救我们吧……”
徐富贵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也是农家出身,深知大旱之年百姓的苦难,看着这些面黄肌瘦、流离失所的流民,心中难免有几分怜悯。但他清楚,自己此次的任务至关重要,不能因为怜悯而暴露身份,更不能给小队带来危险。这些流民虽然可怜,但饥饿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一旦被他们围堵,不仅会耽误任务,还有可能暴露夜不收的身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所有人,立刻戒备!把短火铳都准备好,藏在衣袖里,不许轻易外露。记住,不要理会这些流民,加快脚步,尽快离开这里,避免被他们围堵。”
“是,队长!”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加快了脚步,同时悄悄将藏在腰间的短火铳抽出,藏在衣袖里,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流民,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有几名队员还下意识地将独轮车往身边靠了靠,护住车上的布包,神色紧张却又不失镇定。
徐富贵自己则缓缓拔出腰间的54式手枪,指尖轻轻拉动枪栓,“咔哒”一声,子弹顺利上膛,随后将手枪藏在衣襟内侧,枪口朝下,既便于随时取用,又不会被外人现。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副商贩的憨厚神情,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留意着流民的动向,生怕有任何意外生。
一行人快步前行,避开了那些试图靠近的流民,朝着内陆的官道方向走去。沿途的景象愈荒凉,路边的杂草越来越高,偶尔能看到几具饿死的流民尸体,散着淡淡的臭味,让人心中一阵沉重。队员们的神色都变得格外肃穆,没有人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心中都清楚,越是这种混乱的局面,就越要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了一条官道。这条官道不算宽阔,路面上布满了车辙和脚印,显然是平日里往来商贩和行人必经之路。官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棵高大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遮挡住了毒辣的阳光,给燥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阴凉。
在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坐着一位白苍苍的老农。老农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脸上布满了皱纹,如同沟壑纵横的土地,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气无力地扇着,眼神浑浊,望着远方的道路,神色中带着几分茫然与疲惫。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竹筐,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是出来寻找食物,却一无所获。
徐富贵心中一动,放慢了脚步,对着身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原地待命,自己则独自朝着老农走去。他脸上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语气温和,用标准的官话问道“老丈,劳烦您问个路,请问高家裕怎么走?我们是外地来的商队,想去高家裕收点海货,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方向,还请老丈指点一二。”
老农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徐富贵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不远处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的队员们,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警惕。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几分谨慎“你们要去高家裕?那里可不太平啊。你们是外地来的?去高家裕做什么?莫不是去贩私盐的吧?”
说到“贩私盐”三个字,老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忌惮,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别人听到。徐富贵心中了然,想必是如今大旱,朝廷对私盐的管控十分严格,一旦被查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老农才会如此谨慎。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老丈误会了,误会了。我们可不是贩私盐的,我们就是普通的小商贩,专门来收海货的,听说高家裕那边靠海,海货多,价格也便宜,所以就想着去那边收点,运回去卖个好价钱。”
老农半信半疑地看了徐富贵一眼,又打量了一番远处的队员们,见他们都穿着粗布短衫,推着独轮车,一副老实商贩的模样,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们啊,真是胆子大。如今世道不太平,大旱不说,到处都是流民和乱兵,高家裕那边更是鱼龙混杂,那里的人个个都不好相与,尤其是当地的豪强,势力很大,脾气也暴躁,你们这些外地商贩去了,可得小心行事,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多谢老丈提醒,多谢老丈提醒!”徐富贵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我们一定会小心行事,绝不惹麻烦。还请老丈指点一下,高家裕到底怎么走?我们实在是找不着方向了。”
老农指了指北方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道“从这里朝北走,大约三十里路,就能看到高家裕的村子了。一路上都是官道,虽然不好走,但也还算好认,就是沿途流民多,你们可得多加小心,看好自己的东西。另外,最近官府查私盐查得紧,沿途经常有兵丁巡逻,你们可千万别带什么违禁的东西,免得被查出来,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老丈,多谢老丈!”徐富贵再次拱手行礼,心中十分感激。他知道,老农虽然谨慎,但心地善良,不仅给他们指了路,还提醒了他们沿途的危险,这份心意,十分难得。他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串百文铜钱,递到老农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老丈,今日多谢您指点迷津,这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收下,买点干粮吃。”
老农看到徐富贵递过来的铜钱,眼神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小伙子,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不能收。如今大旱,庄稼收成减了七成还多,很多地里颗粒无收,就算有铜钱,也买不到粮食啊。市面上的粮食,早就被那些豪强和官绅抢光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就算有钱,也只能眼睁睁地挨饿。”
说到这里,老农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泪光,脸上写满了绝望。“小伙子,我知道你们也是生意人,赚钱不容易。若是你们真的大方,能不能给我一点干粮?哪怕是一点点,也能让我多活几天,比这铜钱管用多了。”他的语气卑微,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富贵看着老农绝望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流民,他们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没有靠近,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暂时不会带来危险。他沉默了片刻,从独轮车上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递到老农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老丈,您别难过,这点干粮,您拿着,虽然不多,但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这个布包里装的,是乳猪饲料——这是他们特意准备的伪装物资,富含油脂和盐,虽然不是人吃的精米白面,但在这大旱之年,却是补充体能最好的东西。徐富贵知道,若是给老农真正的精粮,难免会引起周围流民的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用乳猪饲料伪装,既可以帮助老农,又能避免暴露身份,一举两得。
老农颤抖着双手,接过粗布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他连忙打开袋子,一股淡淡的油脂和盐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捏起一把饲料,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虽然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却带着咸味和油脂的香味,在这饥肠辘辘的日子里,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老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浑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粗布袋子上。他紧紧抱着布袋子,对着徐富贵连连磕头,语气激动而感激“多谢小伙子!多谢小伙子!你真是大好人啊!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愿老天爷保佑你,生意兴隆,平平安安!”
“老丈,您快起来,快起来!”徐富贵连忙上前,扶起老农,语气温和地说道,“一点小事而已,不足挂齿。您快回家吧,把这些干粮收好,别被别人看到了,免得惹来麻烦。”
“哎!哎!”老农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子抱在怀里,紧紧攥着,生怕被别人抢走。他又对着徐富贵拱了拱手,千恩万谢了一番,才转身,脚步踉跄却又急切地朝着不远处的小村庄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徐富贵挥手,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
徐富贵看着老农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无奈。在这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就连一口能充饥的饲料,都成了奢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身朝着队员们走去,语气严肃地说道“好了,咱们继续出,朝着高家裕前进,加快脚步,争取尽快抵达目的地,完成侦察任务。”
“是,队长!”队员们齐声应道,纷纷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跟在徐富贵身后,朝着北方的方向快步前进。阳光依旧毒辣,路面依旧滚烫,他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衫,但每个人都没有丝毫怨言,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完成侦察任务,为舰队靠拢做好准备。
而另一边,老农抱着装满乳猪饲料的布袋子,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的家,是一间破败的土坯房,墙壁已经裂开了大大的缝隙,屋顶上的茅草也掉了不少,四处漏风漏雨。刚走进院子,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子,就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堵在了院子门口。
这个男子,正是村里的泼皮刘二。刘二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靠着欺负村民、抢夺流民的食物为生,在村里名声极坏,村民们都敢怒不敢言。今日,他正好在村边游荡,远远地看到徐富贵等人给了老农一个布袋子,看那布袋子鼓鼓囊囊的模样,他心中立刻起了贪念——在这大旱之年,最值钱的就是粮食,那布袋子里,肯定装的是粮食。
刘二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嚣张的神色,眼神凶狠地盯着老农,语气蛮横地说道“老东西,站住!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刚才那伙外地商队给你的粮食?”
老农心中一惊,连忙将布袋子抱得更紧了,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恐惧,连连摇头,语气颤抖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些不值钱的杂物,不是粮食,不是粮食……”他知道,刘二心狠手辣,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怀里有“干粮”,肯定会被他抢走,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杂物?”刘二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农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语气更加蛮横,“老东西,你当老子是傻子吗?刚才老子看得清清楚楚,那伙商队给了你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是粮食是什么?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去喂流民!”
说着,刘二还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眼神凶狠,吓得老农浑身抖。站在刘二身后的几个泼皮,也纷纷起哄,语气嚣张地说道“就是!老东西,快交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把粮食交出来,饶你一命!”
老农被刘二揪着衣领,呼吸困难,脸上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刘二的对手,若是执意反抗,只会被打得半死,到时候,粮食还是会被抢走,自己也会性命不保。他犹豫了片刻,心中充满了绝望,只能颤抖着说道“我……我交,我交……那是……那是刚才那伙外地商队给我的,他们说……他们是去高家裕贩私盐的,给了我一点干粮,让我指点他们路。”
“贩私盐的?”刘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嚣张神色更加浓厚了。他早就听说,贩私盐利润巨大,而且这伙商队是外地来的,人少,又带着“粮食”,若是能追上他们,不仅能抢走粮食,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抢到更多的钱财,甚至可以抓住他们,交给官府,领一笔赏钱。
他松开揪住老农衣领的手,一把夺过老农怀里的布袋子,打开一看,一股油脂和盐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有淡淡的腥味,口感也粗糙,是麸皮、骨粉一些东西,但确实能充饥。刘二拿起一把,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嚣张地说道“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这伙外地商队,果然有钱有粮!”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几个泼皮,语气急切地说道“你们几个,赶紧去周边的村子,把那些靠抢劫流民为生的流民都叫上,越多越好,咱们现在就去追那伙商队!他们人少,咱们人多,肯定能抢到他们的粮食和钱财,到时候,咱们就不愁饿肚子了!”
“好嘞!二哥!”几个泼皮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纷纷转身,朝着周边的村子跑去,去召集流民。刘二则紧紧抱着布袋子,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心中盘算着,一定要追上那伙商队,抢走他们所有的东西。
没过多久,刘二就召集了七十多号人,有周边村子的泼皮,还有一些走投无路、靠抢劫流民为生的流民。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凶狠,身上都带着木棍、石块等简陋的武器,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得知要去抢劫一支外地商队,都兴奋不已,纷纷叫嚣着,要尽快追上商队,抢走他们的粮食和钱财。
“都给老子听好了!”刘二站在人群前面,双手叉腰,语气嚣张地说道,“那伙商队是外地来的,人少,而且带着不少粮食和钱财,咱们现在就去追,追上他们,所有的东西,咱们平分!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敢私藏东西,老子打断他的腿!”
“好!听二哥的!”七十多号人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充满了贪婪与疯狂。随后,刘二带着这七十多号人,朝着徐富贵等人离去的方向,疯狂地追赶了过去。他们脚步匆匆,眼神急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商队,抢走粮食和钱财。
喜欢为了还债,我在大明崇祯当倒爷,请大家收藏为了还债,我在大明崇祯当倒爷,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