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双屿岛的混乱与暴怒不同,灵山盐田之上,却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傍晚的余晖,将盐田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与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交织在一起,既有战后的肃穆,又有几分生机与希望。大片的盐田被分成一块块,田埂之上,一群囚徒穿着廉价迷彩服或麻衣正埋头苦干,有的在修复被海盗毁坏的堤坝,有的在清理盐田中的碎石和杂物,有的在平整土地,每个人都干劲十足,脸上没有丝毫懈怠。
赵海一身便装,站在田埂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如柏,衣摆和袖口还沾着些许尘土,那是战后巡查盐田留下的痕迹。他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眼神锐利而沉稳,目光缓缓扫过正在忙碌的囚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陈老军和张小哇陪在他的身旁,陈老军穿着一身灰色常服,头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满是沉稳与干练,他现在成了赵海的得力助手,负责协助赵海处理盐场和农事;张小哇则穿着一身青色官服,身形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威严,却又透着几分干练,自从被赵海提拔为副千户后,他愈沉稳,做事也愈周全。
“大人,这些囚徒,倒是比我预想中要听话得多,干劲也足,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半个月,被毁坏的盐田就能彻底修复,重新投入生产。”陈老军轻声说道,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囚徒,语气里满是赞许。
赵海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他们在大牢里,缺衣少食,还要受衙役的欺压,日子过得猪狗不如,来到这里,我包他们吃、包他们住,虽然要劳动,但至少能吃饱饭,不受打骂,自然干劲十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和周边几个衙门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们将关押的囚徒,全部配到我这里来劳动改造,我每月给每个衙门2钱白银的补助,负责囚徒的食宿和管理,这样一来,既解决了衙门关押囚徒的压力,也解决了咱们灵山人手短缺的问题,一举两得。”
张小哇连忙附和,语气恭敬“大人深谋远虑,这个办法太好了!咱们灵山,无论是盐田、渔业工场,还是新河千户所的荒地开垦,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些囚徒,正好能填补人手的空缺,而且,他们之中,不乏有一些有特殊才能的人,若是能好好挖掘,说不定能为咱们灵山所用,还有外面很多好汉,虽然有一手本事,但进步无门,好点的做做拳师,差点的做做猎户,生计困难,要想当年我有其他出路,也不会去打行做打手,这些人大人也可以吸纳。”
赵海微微颔,目光再次扫过囚徒们,语气郑重“你说得对,这些囚徒,虽然大多是犯了罪的人,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有欠税欠粮的、偷鸡摸狗的,也有土匪恶霸、杀人放火之徒,还有一些是被冤枉的,或是走投无路才犯了罪的。我已经吩咐下去,男囚全部安排在盐田劳作,女囚则被分派到被服厂和渔业工场,根据他们的能力和罪行,合理安排劳作,若是表现良好,认罪态度诚恳,将来可以酌情减免他们的刑罚,甚至可以让他们留在灵山,成为灵山的百姓。”
正说着,盐田之中,一个满脸黝黑、身材瘦小的囚徒,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张小哇,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试探,犹豫了片刻,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小哇?是你不?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官服?”
张小哇闻言,愣了一下,连忙顺着声音望去,当他看到那个囚徒的模样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快步走下田埂,走到那个囚徒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语气激动“张黑?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坐了班房?”
这个囚徒,正是张黑,他和张小哇,曾经一起在打行混过,是多年的老相识。张黑出身于小偷世家,世代以偷为生,一手偷窃的手艺,十分精湛,只是他为人还算仗义,从不偷穷苦百姓的东西,专门偷那些富户的钱财,然后用偷来的钱财,接济城里的小乞丐和孤儿,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几分名气。
张黑看着张小哇,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搓了搓手上的泥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嗨,还能怎么回事?失手被抓了呗!前段时间,我去城里的一个富户家偷东西,没想到那富户家里有护卫,我不小心被他们抓住了,送到了衙门,被判了劳役,没想到,竟然被配到了这里,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上下打量着张小哇,眼神里满是感慨“真是造化弄人啊!想当年,咱们一起在打行混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躲避官府的追捕,没想到,如今你竟然成了副千户,穿着官服,风光无限,而我,却成了囚徒,在这里干苦力,真是天差地别啊!”
张小哇拍了拍张黑的肩膀,语气也有些感慨“是啊,世事难料,当年咱们一起受苦,谁也没想到,会有今天。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赵大人,得到了大人的赏识和提拔,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他顿了顿,语气关切,“你怎么会失手被抓?以你的手艺,不该啊?”
张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唉,别提了,那段时间,城里的小乞丐和孤儿们,实在是太饿了,我急着给他们找吃的,一时大意,没有摸清那富户家的情况,就贸然行动,结果就失手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倒是没什么,只是那些孩子,没有了我的接济,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两人站在盐田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寒暄着过往的岁月,语气里满是感慨与唏嘘,周围的囚徒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看着他们,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海和陈老军,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赵海看着两人寒暄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等两人寒暄完毕,他轻声问道“小哇,这位是?”
张小哇连忙转过身,躬身对着赵海说道“大人,这位是张黑,是我以前在打行混日子时的老相识。他出身于小偷世家,一手偷窃的手艺十分精湛,不过,他为人仗义,从不偷穷苦百姓的东西,专门偷那些富户的钱财,然后用偷来的钱财,接济城里的小乞丐和孤儿,没有做过什么大恶,这次失手被抓,也是因为急着给孩子们找吃的。”
张黑见状,连忙对着赵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局促“小人张黑,见过赵大人!”他心里清楚,赵海是灵山的掌权人,是张小哇的上司,自己只是一个囚徒,能得到赵海的关注,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海微微颔,目光落在张黑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鄙夷,反而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是个仗义之人,虽以偷窃为生,却有一颗善良之心,难得。”他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灵山虽然势力日渐壮大,人手也越来越多,但咱们的情报工作,却十分薄弱,请一些大才或许难,但是找一些江湖人士倒是可以,江湖好汉也是需要吃饭的。“小哇,我们的情报还是有些弱,看能不能找些好汉帮助我们。”
张小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大人所言极是,咱们目前的情报来源,主要依靠夜不收,可夜不收的人数有限,而且大多擅长侦查和暗杀,对于一些江湖上的消息、城里的动静,了解得并不多,确实存在很大的短板。”
赵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咱们要清剿舟山海盗,打通北上海商通道,还要应对扬州盐商的威胁,情报工作至关重要,若是情报不足,咱们就会陷入被动,甚至会遭受重大损失。”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张黑这样的人,常年在江湖上闯荡,人脉广,消息灵通,而且有特殊的本事,若是能将他这样的人吸纳进来,为咱们所用,就能弥补咱们情报工作的短板。”
他转过身,对着张小哇语气郑重地说道“小哇,从今天起,你留意一下这些囚徒,仔细挖掘他们之中,有特殊才能、没有大恶的人,无论是偷窃、开锁、医术、厨艺,还是擅长侦查、联络,只要有一技之长,且认罪态度诚恳,愿意为咱们灵山出力,都可以吸纳进来,加以培养,让他们成为咱们的得力助手。”
“另外,”赵海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派人去江湖上招募,联络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只要他们没有大恶,有特殊才能,愿意投靠咱们灵山,咱们都欢迎,给予他们相应的待遇,让他们安心留在灵山,为咱们灵山的展出力。咱们要打破常规,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能为咱们所用,无论他们的出身如何,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只要真心悔改,都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张小哇闻言,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大人放心,属下必定仔细留意这些囚徒,挖掘有特殊才能的人,同时,也会派人去江湖上招募,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与嘱托!”他心里清楚,赵海的这个决定,十分英明,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虽然出身低微,却各有专长,若是能将他们吸纳进来,必将极大地增强灵山的实力,尤其是情报工作,必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张黑站在一旁,听着赵海的话,眼神里满是惊喜与激动,他连忙对着赵海躬身说道“赵大人,小人愿意为大人效力!小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而且擅长侦查和偷窃,若是大人不嫌弃,小人愿意留在灵山,为大人效力,改过自新,再也不做偷窃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