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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陈家抢地上(第1页)

初夏的日头愈炽烈,像一团烧红的炭火悬在天际,烤得灵山的土地烫,连风都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吹在人脸上,黏腻得让人烦躁。

灵山南边的开荒地界,恰好挨着新河陈家的势力范围,一道被踩得模糊的田埂,成了双方默认的界限,此刻却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

只见一群身着短打、面带凶光的家丁,簇拥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衫、腰束玉带的中年男人,神色嚣张地站在田埂一侧。那男人面色白净,嘴角撇着几分不屑,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时不时摩挲着,正是陈家七房的大管家陈福。他抬着下巴,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对面衣衫褴褛、满身泥土的流民,眉头皱起,语气尖酸又刻薄,声音大得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眼睛是瞎了还是心黑了?竟敢把开荒的锄头挖到我们陈家的地头上!”

陈福一边说,一边抬脚狠狠踹了一下身边刚开垦出来的松软泥土,泥土飞溅,溅到了几个流民的裤脚。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后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继续嚣张叫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昨天你们瞎忙活开垦的那8o亩地,全是我们陈家的产业!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把地里的田垄全部刨平,把锄头、犁耙都收走,滚出我们陈家的地界!若是敢多耽搁一刻,休怪我们陈家的家丁不客气,打断你们的腿,扔到山里喂狼!”

他的话刚说完,身后的家丁们立刻附和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着流民,有的甚至举起了手里的木棍、锄头,嘴里喊着“滚出去”“别给脸不要脸”,气势汹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动手。

对面的流民们,一个个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汗水,手上还握着沾着泥土的锄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昨天一整天,他们天不亮就下地,顶着烈日,挥汗如雨,赶着水牛,一锄头一锄头地开垦着这片荒地,手上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肩膀也压得酸痛,好不容易开垦出8o亩平整的田地,想着以后能在这里种上庄稼,能有一口饭吃,怎么可能轻易退让。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流民,紧紧攥着锄头,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愤怒,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陈福大声反驳“你胡说八道!这片地明明是荒了十几年的闲地,从来没人管过,怎么就成你们陈家的了?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流了那么多汗,你一句话就要我们退出去,凭什么?”

“凭什么?”陈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那个流民的鼻子,语气愈嚣张,“就凭这灵山脚下,只要是能种庄稼的地,就没有我们陈家管不到的!我说它是陈家的,它就是陈家的!你们这些外来的流民,无家可归,能在灵山落脚就不错了,还敢跟我们陈家争地?简直是不知死活!”

“我们不是外来户!赵大人收留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地种,这片地是赵大人让我们开垦的,我们凭自己的力气干活,凭什么要让给你们?”另一个年轻的流民红着眼睛,大声喊道,他的手上还缠着破旧的布条,那是昨天开垦土地时被石头划破的,此刻因为激动,伤口又渗出了血丝。

“赵大人?”陈福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轻蔑,“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百户,也敢在我们太平陈家的地盘上撒野?我告诉你们,在这地界,我们陈家说一不二,就算是赵海来了,也得给我们陈家几分面子!今天这地,你们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双方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唾沫星子飞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见一群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农具的村民,匆匆赶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急切和兴奋的神色,很快就聚集在了陈福身后,人数越来越多,转眼就有一百多人。

这些人都是陈家的佃户,平日里靠着租种陈家的土地过日子,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就在刚才,陈家旁支的七老爷陈元洪,悄悄让人给这些佃户传了话,说只要能帮着陈家把这片新开垦的8o亩地抢过来,以后这片地就全部佃给他们种,而且租金减半,甚至可以免交一年的租金。

听到这个消息,这些佃户们瞬间就动了心。他们常年租种陈家的薄田,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大部分收成还要交给陈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今有这样的好事,既能讨好陈家,又能分到肥沃的田地,何乐而不为?所以接到消息后,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匆匆赶了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争地的急切。

“福管家,您放心,我们都来了,一定帮您把这些泥腿子赶出去,把咱们陈家的地抢回来!”一个头花白的老佃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陈福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这些外来户,也敢跟咱们陈家争地,简直是自不量力!”

“就是!福管家,您下令吧,我们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们的锄头砸了,把他们赶跑!”另一个年轻的佃户,挥舞着手里的锄头,语气激动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贪婪——他早就看中了这片新开垦的土地,土壤肥沃,只要好好耕种,肯定能有好收成。

陈福看着身后聚集的佃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手,语气傲慢地说道“好!不愧是我们陈家的佃户,都有骨气!今天,只要你们能把这些泥腿子赶出去,守住咱们陈家的地,我向你们保证,七老爷说的话,绝对算数!这片地,以后就佃给你们种,租金减半,免交一年租子!”

“多谢福管家!多谢七老爷!”佃户们齐声欢呼起来,士气瞬间高涨,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农具,对着流民们大声呵斥,“泥腿子,滚出去!这是我们的地!”“赶紧滚,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流民们看着对方人越来越多,士气也越来越盛,心里渐渐有了几分胆怯,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担忧取代。他们虽然不想放弃自己辛苦开垦的土地,但毕竟人数不如对方,而且对方还有陈家的家丁撑腰,手里拿着木棍、锄头,看起来来势汹汹,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肯定吃亏。

王狗子站在流民的最前面,他是流民里最年轻、最壮实的一个,也是从芦苇荡里出来最先跟着赵海开垦土地的人。昨天一整天,他比谁都卖力,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肩膀也压得抬不起来,此刻看到陈家的人如此嚣张,看到自己辛苦开垦的土地要被抢走,他的心里满是愤怒,丝毫没有退缩。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锄头,眉头拧成一团,脸上青筋暴起,对着陈福大声吼道“陈福!你别太过分!这片地是我们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不是你们陈家的!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就想抢我们的劳动成果,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陈福冷笑一声,眼神凶狠地盯着王狗子,“在这新河地界,我们陈家就是天理!我看你这小子,是活腻歪了!”说着,他对着身边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语气冰冷地说道,“给我把这小子拉过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跟我们陈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那两个家丁立刻应了一声,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快步朝着王狗子冲了过去。王狗子见状,握紧锄头,就要反抗,可他刚举起锄头,就被身后两个佃户死死按住了胳膊,动弹不得。两个家丁趁机冲了上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锄头,狠狠扔在地上,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了陈福面前。

“小子,还敢嚣张吗?”一个家丁伸出手,狠狠拍了一下王狗子的脸,力道之大,打得王狗子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王狗子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那个家丁,想要挣脱,可被两个家丁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陈福走上前,伸出脚,狠狠踹在王狗子的肚子上,语气嚣张地说道“我让你嘴硬!我让你跟我作对!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所有流民都知道,我们陈家的地,碰不得!”

“噗——”王狗子被踹得闷哼一声,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他忍不住弯下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两个家丁见状,松开了手,王狗子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在了地上,他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可浑身无力,只能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陈福,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嘴里喃喃地说道“你们……你们不得好死……赵大人……赵大人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赵大人?”陈福嗤笑一声,弯腰拍了拍王狗子的脸颊,语气轻蔑地说道,“就算赵海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今天,这片地,我们陈家抢定了!”说着,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家丁和佃户们挥了挥手,语气凶狠地说道,“给我上!把这些泥腿子赶出去,把地里的田垄刨平,谁要是敢反抗,就打断谁的腿!”

“冲啊!”家丁和佃户们齐声呐喊着,挥舞着手里的木棍、锄头,朝着流民们冲了过去。流民们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恐惧,有的甚至放下了手里的农具,想要逃跑,可身后就是他们辛苦开垦的土地,他们又舍不得放弃,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手里的农具,勉强反抗起来。

混乱瞬间爆,喊叫声、打骂声、农具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开荒地界。流民们人数少,而且大多疲惫不堪,根本不是家丁和佃户们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流民被打倒在地,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哀嚎声不断。看着流民们渐渐落入下风,陈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这场“闹剧”。

与此同时,灵山百户所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百户所的正厅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粗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驱散了几分初夏的燥热。赵海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身着一身青色的百户官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沉稳,眼神深邃,正认真地听着身边王明清的汇报。

王明清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坐姿端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圆滑。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赵大人,幸不辱命,乌岩那边的货场已经顺利盘下来了,一共5亩地,地理位置十分优越,靠近码头,便于物资装卸,刚好可以作为灵山和鱼里的物资中转站,以后咱们灵山的药材、粮食,还有从灵山往鱼里的物资,都可以通过这个货场转运,省时又省力。”

赵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语气平静地说道“做得好,辛苦你了。这个货场很重要,以后物资转运的事情,就交给你多费心了,一定要安排好人手,做好安保工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好了,挑选了几个手脚麻利、忠心耿耿的人,专门负责货场的安保和物资装卸工作,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王明清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另外,大人吩咐购买的船只,也已经顺利购置下来了,一艘中型福船,五艘绿眉船,都已经送到吴记船坊进行整备了,工匠们正在日夜赶工,检查船体、更换磨损的部件、刷上桐油,预计明后天就能全部整备完毕,投入使用。”

说到这里,王明清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到赵海面前,语气郑重地说道“大人,这是水路协调的情况。我已经和水路上的几股势力,还有沿海的海匪都沟通好了,按照以往王家给他们的例钱,咱们每月给他们交6oo两银子,这6oo两银子,是六艘船一个月的保护费,只要交了钱,他们就不会为难咱们的船只,保证咱们的物资运输畅通无阻,不会出现被拦截、被抢劫的情况。”

赵海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详细写着水路上各股势力和海匪的名称、所在地,还有每月需要缴纳的例钱,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他放下纸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王明清看着赵海的神色,连忙补充道“大人,属下也知道,每月6oo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水路上的这些势力,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心狠手辣,而且根基深厚,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他们抗衡,若是不缴纳例钱,咱们的船只根本无法顺利通行,物资转运就会受到阻碍,到时候,会影响灵山的开荒进度和百姓的生活。”

赵海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笔钱,虽然不少,但也还算合理,咱们现在实力不足,不能硬来,只能暂时妥协,先稳住这些地头蛇,等咱们灵山的实力壮大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说完,他看向王明清,语气郑重地说道“水路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办,每月按时缴纳例钱,务必保证物资运输畅通。另外,也要派人暗中留意这些势力的动向,收集他们的信息,为以后做打算。”

“属下明白,一定照办。”王明清连忙应道,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

“那陆路上的情况呢?”赵海又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灵山的开荒和百姓的生活,离不开物资的支撑,水路虽然重要,但陆路也不能忽视,毕竟有些物资,不方便走水路,只能通过陆路运输。

提到陆路,王明清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大人,陆路上的事情,也已经协调好了。经过柯家的沟通,咱们和沿途的3处巡检司都达成了协议,每处巡检司,一年缴纳1oo两银子,一共3oo两银子。只要缴纳了银子,咱们灵山百户所的货物,无论是白糖、还是粮食、药材,都可以随意通行,不受阻拦,巡检司的人,还会暗中帮忙照看,保证货物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需要向大人禀报,若是运输盐、铁器等违禁物品,还需要按照以往惯例,额外缴纳例钱,巡检司才会放行,这也是他们的规矩,属下也没办法更改。”

赵海听了,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点了点头,语气从容地说道“这很正常,盐和铁器,本来就是朝廷的违禁物品,额外缴纳例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陆路上的协议,也按你说的办,一年3oo两银子,不算多,只要能保证货物顺利通行,就值得。”

其实,赵海心里很清楚,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缴纳例钱,都是权宜之计。他们现在刚刚在灵山立足,开荒事业正在稳步推进,百姓的生活也刚刚有了起色,实力还很薄弱,根本无法和这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巡检司抗衡。

暂时缴纳例钱,妥协退让,是为了争取时间,壮大自己的实力,等灵山的开荒事业走上正轨,百姓安居乐业,兵强马壮,到时候,就不用再看这些人的脸色,不用再缴纳这些不合理的例钱了。

“大人深明大义,属下佩服。”王明清对着赵海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他心里也清楚,赵海不是一个甘愿妥协的人,现在的退让,都是为了灵山的未来,为了灵山的百姓。

赵海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不用多礼。水路和陆路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咱们再商议一下灵山开荒的后续事宜,还有百姓的安置问题,争取尽快让灵山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王明清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汇报灵山开荒的后续计划,就在这时,正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军户服饰、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老人,快步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赵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这个男人,正是陈老军,,赵海来到灵山后,他做事勤快,任劳任怨,赵海也十分信任他,让他负责开荒点的巡查和流民的管理工作。

陈老军跑到赵海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呼吸急促,语气慌张地说道“赵大人,不好了!南边的开荒点,出事了!陈家……陈家派了2oo多号人,家丁和佃户都有,跑到咱们的开荒地界,说咱们开荒开到了他们陈家的地上,要把咱们昨天开垦的8o亩地抢回去,现在,流民们和陈家的人,已经起冲突了,流民们人少,又疲惫,眼看就要吃亏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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