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上畅通无阻,不多时,就抵达了乌岩。乌岩是一个繁华的小镇,地处永宁江源头,平原和山区连接点,交通便利,商贸达,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王家的货栈,就坐落在乌岩的中心地带,占地面积广阔,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繁忙,显然是乌岩数一数二的大货栈。
赵海一行人勒住马缰,停在王家货栈门口。货栈的伙计看到赵海一行人身着官军服饰,气势不凡,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躬身问道“几位大人,请问您是来找人,还是来办货?”
赵海翻身下马,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我是灵山百户赵海,前来拜访你家主人王明清,麻烦你通报一声。”
“原来是赵大人!”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连忙躬身行礼,“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我家主人!”说罢,伙计转身快步跑进了货栈,不敢有丝毫耽搁。
赵海站在货栈门口,目光扫视着货栈的外观,心里暗暗盘算着。他知道,随着自己赴任灵山,精力大多放在了整顿灵山、安抚流民、开荒种地上,从现代带来的重点物资,也变成了粮食、开荒工具、药品等急需物资,之前和王家交易的白糖、玻璃镜、丝绸等奢侈品,就少了很多。
而王家的商贸产业,很大一部分都是依靠和自己交易这些奢侈品,赚取高额利润。如今交易减少,王家的生意自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王明清作为负责王家商贸的人,压力肯定不小。这一点,正是他劝说王明清出山的突破口之一。
不多时,就见王明清快步从货栈里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锦缎长衫,面容俊朗,神色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显然,最近王家生意的下滑,让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看到赵海,王明清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络“赵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快,里面请,里面请!”
赵海也笑着拱手回礼,语气温和“明清兄客气了,我今日前来,叨扰了。”
“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是我的荣幸。”王明清一边热情地招呼赵海,一边示意身边的管家安排亲卫们在门口休息,随后,带着赵海走进了货栈的客厅。
客厅布置得十分雅致,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所制,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摆放着一盆茂盛的盆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显得十分舒适。管家连忙端上上好的茶水和点心,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客厅的房门,留下赵海和王明清两人。
“赵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乌岩?”王明清端起茶碗,递给赵海,脸上带着疑惑的笑容,“想来,您在灵山正是忙碌的时候,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赵海接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明清兄,不瞒你说,我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甚至可以说,是想请你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王明清愣了一下,脸上的疑惑更甚,他看着赵海,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大人言重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只是,出山一词,未免太过严重了吧?”
赵海笑了笑,眼神坚定地看着王明清,语气郑重“我不是在跟你客气,我是真心想请你出山,帮我打理鱼里到灵山的物流通道,甚至,帮我打理整个灵山的商贸事宜。”
听到这话,王明清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赵海,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大人,您说笑了吧?我是王家的人,负责王家的商贸产业,怎么能去帮您打理灵山的事情?更何况,王家的生意,也离不开我。”
赵海早就料到王明清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语气从容地说道“明清兄,我知道你有顾虑,也知道你放不下王家的生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长期在乌岩经商,长期屈居在王家的庇护下,对你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王明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沉思的神色,没有说话,显然是被赵海的话触动了。
赵海继续说道“王家是宁川的大族,这一点不假,在宁川地界,王家确实有几分势力。但是,放到整个台州府来看,王家终究只是一个小家族,掀不起什么大浪。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有经商的头脑,也有远大的抱负,可你一直蜗居在宁川,蜗居在乌岩,你的抱负,怎么可能施展得开?”
说到这里,赵海的目光紧紧盯着王明清,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也该为你的儿子王德成考虑考虑吧?你现在在王家,虽然负责商贸产业,看似风光,但你终究只是王家的一个子弟,不是族长。王家的位置就那么几个,内部为了争夺位置,明争暗斗,你大哥是族长,以后王家的族长之位,大概率会传给你大哥的后人,你就算再努力,再能干,也终究是个外人,难有出头之日。”
王明清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沉思渐渐变成了凝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不甘。赵海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处。这些年,他在王家兢兢业业,努力打理商贸产业,为王家赚了不少钱,可因为他不是长子,不是族长,始终得不到家族的重视,处处受到约束,很多想法都无法实现。
他也想过要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想过要让自己的儿子王德成,以后能有更好的前程,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在王家看人脸色,受家族的约束。可他一直犹豫不决,一方面是放不下王家的资源和地位,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脱离王家后,无法立足。
赵海看着王明清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你一直蜗居在宁川,一直依附于王家,以后你的儿子王德成,也只能像你一样,做一个王家的附庸,做一个小小的商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如果你跟我走,跟我一起在灵山闯出一番天地,情况就不一样了。”
“灵山现在虽然偏远荒凉,但潜力巨大。”赵海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语气坚定,“我手里有粮食、有盐、有白糖、有钢铁,还有你从未见过的新奇物资,这些都是咱们经商的资本。而且,不算鱼里的产业,我在灵山已经招募了四千多名流民,正在大规模开荒,以后灵山一定会越来越繁华,越来越富裕。”
“你跟着我,我让你负责整个灵山的商贸,负责鱼里到灵山的物流通道,让你建立属于自己的商贸帝国,让你摆脱王家的束缚,真正施展自己的抱负。到时候,你不仅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还能给你的儿子王德成,留下一份丰厚的家业,让他以后能挺直腰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王明清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茶碗,指节微微白,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有犹豫,有不甘,有心动,还有一丝坚定。他沉默了许久,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赵海的话,也不断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在王家的遭遇。
这十几年,王家越来越保守,家族的势力始终局限在宁川,不愿意向外拓展,内部的明争暗斗也越来越激烈,他处处受到约束,很多想法都无法实现,心中的抱负,也渐渐被消磨殆尽。他也曾有过不甘,也曾有过想要自立门户的想法,可一直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