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洒在鱼里的山间,暖意驱散了残余的寒意,39oo亩梯田里,春耕的热潮已然席卷全域。流民们身着廉价迷彩服,弯腰挥锄、播种覆土,动作娴熟而有序,田埂上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海站在田垄高处,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画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眼底满是笃定——鱼里的根基,正在这一寸寸土地里,慢慢扎牢。
可这份热闹与安稳,却让周边的报恩寺、富山村、岭脚村坐立难安,如芒在背。这三个势力,自去年将军岩匪患被赵海剿灭后,便一直心神不宁,尤其是赵海俘获了他们大量壮劳力也没有主动找他们谈的意思,全部俘虏充入劳改大队,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往日里,这三个势力靠着壮劳力开荒种地、守卫村落,可如今,大量精壮被掳,剩下的要么是老弱妇孺,要么是体弱多病之辈,别说春耕播种,就连日常的村落防卫都显得捉襟见肘。
报恩寺的禅房里,觉明和尚端坐蒲团之上,眉头紧锁,双手合十,神色凝重得仿佛压着千斤重担,去年还想通过和知府夫人关系较好,想强压赵海放人,结果佛理不如银理,事情不了了之。往日里温润平和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愁云,眼底的焦虑难以掩饰。“阿弥陀佛,”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急切,“赵海这小子,倒是好手段,短短四个月,竟将鱼里打理得有声有色,反观我们,壮劳力被俘,春耕受阻,再这样下去,别说秋收,恐怕连夏季的口粮都难以凑齐啊。”
站在一旁的两个僧人垂而立,脸上满是愁容,其中一个僧人躬身说道“主持,咱们寺里的武僧、流民被俘了二百三十余人,都是平日里开荒、护寺的好手,如今春耕在即,地里的活计没人接手,寺里的香火都淡了不少。更可气的是,那些原本依附咱们的民壮,近来陆续有家属举家搬去鱼里,说鱼里有饭吃、有地种,再这样下去,咱们报恩寺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弱啊。”
与此同时,富山村的祠堂里,村正李老栓拍着桌子,气得满脸通红,花白的胡须都在抖,语气里满是怒火与焦急“赵海这个混小子,简直是赶尽杀绝!咱们富山去年帮着报恩寺,损失了不少人手,如今又被他押着人不放,留在哪里做苦力,春耕的农具本就比不上鱼里的精良,再没了壮劳力,这地里的庄稼可怎么种?更要命的是,村里几个外姓民壮的家属,也偷偷搬去了鱼里,再这样下去,咱们富山就要空了!”
坐在一旁的几个族老,脸色也都十分难看,纷纷唉声叹气。“族长,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一个族老皱着眉说道,“岭脚村和咱们一样,也被掳走了不少壮丁,人口也在流失,不如咱们联合报恩寺、岭脚村,一起去找赵海要人?可赵海势力雄厚,咱们单独去,肯定讨不到好。”
“你说得对,”李老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咱们三个势力联手,也未必是赵海的对手,更何况,赵海手里还有火铳和大炮,硬来肯定不行。我看,不如请王家来从中说和,王家在两永县颇有威望,又是墙头草,两边都不得罪,让他们去和赵海谈,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岭脚村的情况,比富山村也好不到哪里去。村正王大山站在村口,望着空荡荡的田间,脸上满是愁云,眼底满是绝望。“壮丁被掳,人口流失,春耕无以为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再这样下去,岭脚村就要彻底完了。富山村那边已经派人来了,说要联合报恩寺,请王家说和,去找赵海要人,咱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三方一拍即合,当即派人前往王家,请王家出面,前往鱼里,与赵海谈和,索要被俘的壮劳力,挽回人口流失的局面。王家接到请求,心中暗自盘算赵海如今势力渐强,鱼里展得有声有色,若是能促成这场和谈,既能卖三方一个人情,也能不得罪赵海,说不定还能从中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故王家派王明德前来谈判。
次日清晨,王明德带着十来个护卫随从,骑着马,一路颠簸,来到了鱼里。此时的鱼里,春耕正忙,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种子的气息。王明德勒住马缰,看着眼前整齐的梯田、忙碌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鱼里竟然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破败荒凉的流民聚集地了。
赵海接到通报,并没有亲自出门迎接,只是让张小哇将王明德带到巡检所的议事堂。此时的赵海,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屑。在他看来,王家就是典型的墙头草,哪边势力强就倒向哪边,去年报恩寺械斗,将军岩匪患猖獗时,王家态度暧昧,说来互结同盟的,如今见自己势力壮大,又来充当和事佬,这样的势力,绝对不能当做忠诚的盟友,只能暂时利用,万万不可深交。
“赵大人,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啊。”王明德一走进议事堂,就满脸堆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在悄悄打量着赵海,试图摸清他的心思。他知道,赵海不好惹,此次前来,必须小心翼翼,拿捏好分寸。
赵海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热情“王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他没有起身,依旧坐在主位上,姿态随意,显然没把王明德放在眼里。
王明德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不在意赵海的冷淡,躬身说道“赵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受报恩寺、富山村、岭脚村三方所托,想请大人高抬贵手,与三方和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人也知道,去年为了田地的事情,三方一时糊涂,助纣为虐,如今已然悔悟。只是大人俘获了三方不少壮劳力,如今春耕在即,三方田地无人耕种,人口也在陆续流失,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动乱,还请大人看在邻里街坊的份上,放了被俘的壮劳力,双方握手言和,互不侵扰。”
赵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下手中的铜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王老爷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去年三方助纣为虐,帮着将军岩匪患欺压流民,劫掠财物,害死了不少人,如今一句悔悟,就想让我放了被俘的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宋琪率先开口,脸色一沉,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怒火,拍着桌子大声说道“大人,依我看,这三方根本就没有悔悟之心,他们只是担心春耕受阻、人口流失,才请王老爷来求情!去年他们帮着匪患,害死咱们不少兄弟,如今还想讨回被俘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出兵,踏平报恩寺、富山村、岭脚村,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徐飞也立刻附和,脸上满是戾气,语气凶狠“宋兄弟说得对!这三方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没必要和他们废话,直接出兵攻打,把他们的土地、物资全部夺过来,扩充咱们鱼里的势力,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宋琪和徐飞一唱一和,语气凶狠,神色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带兵出征。
王明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说道“两位兄弟息怒,息怒啊!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可不能轻易动武啊!三方已然悔悟,愿意赔偿大人的损失,还请大人高抬贵手,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时,张小哇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躬身对赵海说道“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咱们鱼里正忙于春耕,若是贸然出兵,恐怕会影响春耕进度,而且,三方虽然有错,但也并非不可饶恕,若是能和解,咱们也能少树敌人,专心展鱼里,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潘恭春也连忙附和,语气诚恳“大人,张队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的要任务,是搞好春耕,收获土豆,解决百姓的口粮问题,没必要和三方死磕到底。若是能通过和谈,收回一些好处,放了被俘的人,也能省去不少麻烦,还能震慑其他势力,一举两得啊。”
看着宋琪、徐飞的“激进”,张小哇、潘恭春的“劝和”,赵海心中暗自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故意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试探王明德的底线,也为了在后续的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让三方知道,鱼里有实力踏平他们,之所以愿意和谈,只是给王家一个面子,给三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明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焦急,他知道,赵海身边的人意见不一,而赵海显然也没有轻易答应和解的意思,自己的分量,恐怕还不足以促成这场和谈。他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书信,双手递到赵海面前,脸上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赵大人,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除了受三方所托,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大人。这是柯家族人柯良诚柯老爷,代表永宁知县写给大人的信,知县大人希望大人能以大局为重,与三方和解,稳定两永县的局势,莫要再起战乱,残害百姓。”
赵海接过书信,缓缓拆开,仔细看了起来。信中,知县先是夸赞了赵海剿灭将军岩匪患、安抚流民的功绩,随后便劝导赵海,以大局为重,与报恩寺、富山村、岭脚村和解,释放被俘壮劳力,稳定地方局势,还承诺,会对赵海的行为予以嘉奖。
赵海看完书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他知道,知县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三方结为生死冤家——鱼里只是他立足赚钱的基地,他的目标是积累实力,赚钱致富,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树敌太多,影响自己的展。
他放下书信,看着王明德,语气缓和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既然知县大人都开口了,而且王老爷亲自前来求情,张小哇、潘恭春也劝我以大局为重,那我就给三方一个机会。只是,和解可以,但是三方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否则,我依旧不会放了被俘的人,甚至会出兵,踏平他们的地盘。”
王明德见赵海松口,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拱手说道“多谢赵大人!多谢赵大人高抬贵手!我一定会把大人的意思,如实传达给三方,让他们拿出足够的诚意,尽快与大人谈判,落实和解事宜。不知大人,何时方便谈判?”
“就明天吧,”赵海淡淡说道,“谈判地点就在鱼里,让三方亲自派人前来,带上他们的诚意,若是没有足够的诚意,就不用来了。另外,让柯良诚先生和永嘉李家的李万山先生也来,作为中间人,见证这场谈判,也好公平公正。”
“好!好!好!”王明德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我这就回去,通知三方,还有柯先生、李老先生,明天准时前来鱼里谈判!多谢赵大人,多谢赵大人!”说完,他再次拱手行礼,急匆匆地离开了巡检所,生怕赵海反悔。
王明德走后,宋琪、徐飞等人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疑惑。宋琪皱着眉说道“大人,您真的要和三方和解?他们去年帮着报恩寺,害死咱们不少兄弟,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也太便宜他们了!”
赵海笑了笑,语气淡然“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之所以答应和解,一来是给知县大人一个面子,二来,也是为了咱们鱼里的展。如今咱们正忙于春耕,若是贸然出兵,只会影响咱们的进度,而且,三方虽然势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也能给咱们带来一些麻烦。不如通过谈判,让他们拿出足够的好处,既能扩充咱们鱼里的土地、物资,又能少树敌人,专心展,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的谈判,你们依旧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宋琪、徐飞,你们继续保持激进,坚持要攻打三方,给他们施压;张小哇、潘恭春,你们继续劝和,让他们知道,咱们之所以愿意和解,是给他们留了情面。我要让他们明白,鱼里有足够的实力碾压他们,和解,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下,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们知道,赵海这是要在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让三方付出最大的代价,为鱼里争取更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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