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福看着悬崖下方,心中一阵惋惜。没能活捉林正威,终究是个遗憾,但将军岩的匪巢已破,土匪死伤惨重,也算是大功一件。他转身对身边的兵丁说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将军岩的山风里还裹挟着焦糊味与血腥气,赵海踩着满地狼藉的碎石登上了匪寨的了望塔。脚下的青石板被炮火熏得黑,几具匪徒的尸体还歪斜地躺在墙角,腰间的弯刀仍沾着暗红的血渍。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扫过寨中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此次攻打将军岩匪寨,赵海的队伍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五名弟兄长眠在山道旁,虽赵海给他们装备了防刺服等护具,但在打斗中难免被巨石或者钝器砸中要害,还有不少人受伤,随行的医护给他们包扎。
寨中库房被打开时,连最沉稳的老兵都忍不住倒吸冷气二十余箱沉甸甸的金银元宝码得整整齐齐,金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绸缎布匹堆成了小山,还有足够千人食用半年的米粮,锄头、犁耙等农具塞满了西厢房,甚至还有密封完好的精盐——在这山高路远的地界,盐才是硬通货。
“将军,清点完毕!”潘恭春大步流星地走上塔来,声音里难掩兴奋,“本次我军阵亡5人,重伤8人,斩杀土匪一百二十三人,俘虏五十余人,土匪家眷4oo余人,缴获银3千余两,金12o两,绸缎一百二十八匹,布匹9oo匹,米粮共计三千二百石,马3匹,骡16匹,耕牛32头、驴3o头,农具四百余件,精盐六桶,另有各色珠宝饰若干!”
赵海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柄。这把刀虽然是99包邮买的,但是质量还不错,赵海与土匪劈砍了多次,刀刃基本无伤,倒是把土匪的刀上劈砍出大豁口。“让弟兄们先休整,重伤者优先医治,阵亡弟兄的按条例放,家人由巡检妥善安置。”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潘恭春领命正要离去,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声。了望塔下的哨兵高声通报“报大人!李家庄李万山带着随从,正在寨外求见!”
赵海眉梢微挑。李家是这一带豪强代表,手下有族兵4oo,良田几千亩,在南方诸省也颇有门路,消息传的好快,昨日和自己告别后,现在攻破寨子马上就知道了,估计就在边上,那头赢来犒劳那头吧。将军岩匪寨常年劫掠过往商队,李家庄年年要上交过路费,亦是受害者之一,只是一直隐忍不,反而要与土匪有些合作。如今自己刚破寨,他便急匆匆赶来,来意不言而喻。
“请他上来。”赵海转身走下了望塔,心中已有了计较。
片刻后,身着锦缎长袍的李万山便出现在寨门口。他虽然笑得合不拢嘴,眼神却精明得很,见到赵海便拱手笑道“赵大人年少有为,一举荡平将军岩这伙顽匪,为民除害,真是可喜可贺!”他身后的随从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显然是贺礼。
昨日李万山等人就没有走远,既赵海要剿匪,各家都按照巡检大胜、惨胜、平、败等经过推演,然后商议后续处理办法,也定了好各自步骤以及利益如何分成,原本各家以为巡检会胜但是也会胜的元气大伤,然后被山寨以及山里豪强吃掉,但是想不到巡检所火器如此犀利,不费吹灰之力就清缴了山寨,经次一役,巡检所实力大涨,成为大山一方重要势力,李万山立马安排人回信各方,然后带重礼来分一杯羹。
赵海抬手还礼,语气平淡“李长老客气了。荡平匪患,本就是分内之事。”他引着李万山穿过寨中广场,沿途的士兵们都警惕地盯着这群不之客,手中的兵器未曾出鞘。
来到临时议事的厅堂,分宾主落座后,李万山开门见山“赵将军,此次破寨收获颇丰,想必将军麾下弟兄也需妥善安置这些物资。不瞒您说,周边几家庄主都托我前来,想与将军商议,将寨中缴获的物资尽数买下,价格定然不会亏待将军。”
他说着,示意随从打开木盒,里面是十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这是定金,若将军应允,后续款项即刻奉上。”
赵海瞥了一眼金元宝,神色未变。他早料到这些豪强会打战利品的主意,他们买下这些米粮布匹,无非是想吃些便宜,再以高价卖给山里的平民。这几年兵荒马乱,山民们本就生活困苦,若再被豪强盘剥,恐怕又会有不少人被逼上绝路。
“李庄主的好意,我心领了。”赵海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有些物资,我不能卖给你们。”
李万山脸上的笑容一滞,试探着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银子、珠宝、山寨的砖木、田地这些,李庄主若有兴趣,我们可以按市价交易。”赵海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变得强硬,“但米粮、布匹、农具,我要直接卖给山里的平民,价格只取成本价的7成。”
“什么?”李万山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海,“将军,这万万不可!您辛辛苦苦破寨,难道不想多赚些银两?那些山民穷苦,哪里拿得出多少钱财?不如卖给我们,我们保证给出最高价,将军麾下弟兄也能多分些红利。”
“红利自然要分,但不能赚昧良心的钱。”赵海的目光锐利如刀,“将军岩的匪徒劫掠了多少山民的粮食衣物,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这些米粮布匹,本就该物归原主。我赵海起兵,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让百姓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山里的流民耕种不易,农具损坏了没钱更换,过冬的布匹更是稀缺。我将这些物资低价卖给他们,既是让他们能安心耕作,也是为了收拢人心。李庄主,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人心比金银更重要。”李万山沉默了。他看着赵海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主意已定,再劝也是无用。但他心中仍有不甘,这些米粮布匹若是低价卖给平民,自己这边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会失去对周边物资的掌控权。
思忖片刻,李万山缓缓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将军心怀百姓,着实令人敬佩。只是,周边几家庄主那边,我怕是不好交代。”
“李庄主只需如实转告便是。”赵海语气不容置喙,“若是他们识趣,便按我的规矩来;若是不识趣,想来将军岩的下场,他们也不愿看到。”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慑,李万山心中一凛。赵海能以数百人马攻破固若金汤的将军岩,实力可见一斑。若是与他为敌,恐怕李家庄也讨不到好。况且,他此次前来,除了收购物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赵海商议。
李万山定了定神,换了一副神情“将军所言极是,是我目光短浅了。既然将军心意已决,我便回去转告各位庄主,定然遵将军的规矩。”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与将军商议,关乎长远合作,对将军而言,或许比眼前的这些物资更有价值。”
赵海挑眉“哦?李庄主不妨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