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熟悉了,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地步。
无论身材练得多么好,都远不如妻子的身体有美感,没有拍照的必要。
“那当然!”桑皎义正辞严,“我画的画都要拍下来保存一份,不然宋守拙怎么往外放消息?这可是我身为艺术家的坚持。”
他掏出手机,“咔咔”好一通连拍,从不同角度记录下了晏长临身上绽放的玫瑰花,巍峨的山脉,丝带般的溪水,以及那落在胸肌上,遥相呼应的太阳和月亮
最后两个元素,就纯粹是某位画家的私心在作祟了。
桑皎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抬起头,心满意足地招招手,“好啦,你过来看看。”
晏长临飞快地穿上裤子和外套,把自己重新包裹得人模人样的,这才起身,走到桑皎身边。
他将人搂进怀里,当一个合格的陪看者。
相册里是放大版的肉色,说不上陌生,也不觉得熟悉。
感觉……非常奇怪。
晏长临已经从桑皎拿来的镜子里看到过玫瑰双色的纹身。
但显然,成片时线条更加鲜艳且立体。
如果当这个模特的不是他本人,照片不是由桑皎亲手拍摄,也许晏长临在app里刷到,只会兴致缺缺地划走,当没看过这种东西。
因为他实在无感。
食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晏长临面无表情地翻过那些用黑棕色勾勒的山,藏蓝色绘制的水,和红中透出金黄的太阳。
但翻到最后一张图时,他动作一顿,手指略微屈起,不敢触碰屏幕里的画面。
那是一轮月亮。
一轮杏黄中带着酒红,仿若带着温度,又不会将人灼伤的、皎洁的月亮。
像桑皎一样。
妻子这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月亮短暂地留在了他身上。
灰绿色的瞳孔中情绪复杂,晏长临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继续保持沉默。
桑皎见状,直起身子,亲了晏长临一口,扬唇笑道:“老公,你不打算夸夸我吗?”
“你看,你的左胸口这里是月亮,代表着我,我在你心上。”
他用整只手,握住晏长临的两根手指,翻回前一页,“你的右胸口这里是太阳,也就是你,你和我待在一起。”
“我擅作主张,把日和月都画上去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当然啦,这意味着日月同辉,我们永不分离!”
晏长临注视着桑皎。
他的眼里只有月,但妻子看到的比他更多,想法也更全面。
原来那么小的一件事,只要与妻子有关,带上了真诚和善意去完成,就会变得如此有意思。
让人忍不住期盼更多美好事物的降临。
是他狭隘了。
被困在名为“父母”的罗网中太久,难以挣脱,本该在儿时经历的那些趣事,晏长临从没有体验过,就连小朋友们常去的、最普通的兴趣班,也不曾接触。
生活只剩下按部就班的学习、锻炼和测试。
连吃饭都是按照最营养的饮食方式来进食,他自然不可能理解什么是“有趣”。
很多事情,比如画画、烘培、插花和采风……都是桑皎和他结婚以后,在对方的潜移默化下,知道了“大概是这么一回事”。